鲨鱼

　　几人合力安抚好米鲨，心理医生把米鲨父母和鱼晨叫到办公室外，让米鲨自己待在办公室里冷静。

　　四人站定，心理医生皱着眉开口。

　　“这个小姑娘的情况很严重啊。”

　　鱼晨连忙跟着开口。

　　“有什么办法吗？”

　　心理医生转头看着鱼晨。

　　“她的情况我也了解了一点，但是她不配合，报告没办法准确的给你们出，给你们的建议就是长期心理治疗，然后带她到别的地方去，让她放松心情。”

　　米父米母对视一眼 眼中有些犹豫和无奈，不管是哪里的医生，是什么医生，只要说出了长期治疗这四个字，那么价格都是一般家庭承担不起的。

　　但是米鲨一直待在这里也不行，他们都很清楚的知道，米鲨现在这样多半都是因为别人的指指点点。

　　要离开这里，米父米母哪来的钱带米鲨去别的地方生活，同时还要一直盯着米鲨。

　　心理医生看到了米父米母眼里的犹豫，说了句你们好好考虑一下吧，就进了办公室。

　　剩下三人站在门口，一言不发，鱼晨垂了头，声音如果灌了许多西北风一样，沙哑的开口说。

　　“叔叔阿姨，米鲨这样，我真的很难受，我很想补偿米鲨，大学我已经报了心理专业……”

　　鱼晨顿了顿，接下来的话 有些不知怎么说出口，也不知怎么才能让米父米母同意。

　　“我想……让米鲨和我一起走……离开这里，我用我学的专业帮助米鲨完成治疗，我真的感觉很对不起米鲨……对不起。”

　　米父米母对视一眼，没有立刻拒绝。

　　成人的世界观很现实，米父米母离不开这里，就算离开了，他们半个身子都快入了土的人怎么找工作？

　　好，我们假设，就算米鲨父母找到工作，出去工作了，还要看着米鲨，防止她做出伤害自己伤害别人的事，这是不可能的。

　　从某些方面来说，可能鱼晨说的让他带米鲨走，是最好的办法。

　　鱼晨听米父米母没有答应，头垂的更低。

　　“我一直觉得……鱼忧能伤害米鲨，我也是帮凶，如果那天我脑子放聪明点，和米鲨一起回家，可能米鲨就不会这样了……我心里真的很难受……我很想补偿米鲨，如果不管怎么样，她都会伤害别人的话，那干脆伤害我吧，我心里也能好受些。”

　　成人世界的欲望和自私如放水的水库一样涌出来，鱼晨的满脸内疚让米父米母的潜意识发生了改观，认为鱼晨就是把他们女儿害成这样的凶手，既然这样让米鲨伤害别人不如伤害他。

　　人性的扭曲和灰暗展现出来，但是出于父母对孩子的感情，米父米母还在努力维持着自己和善的脸庞。

　　他们和鱼晨说。

　　“如果米鲨愿意跟你走，那我们就同意”

　　——

　　鱼晨站在镜子前看着自己的眼睛，脑子里面转过的全是米鲨每次看到自己的时候，狠狠地拿东西砸他发出的尖叫声。

　　鱼忧做了很过分的事，让鱼晨无法原谅，无法接受，他现在只想要米鲨好。

　　想着那些人说着他和鱼忧的眼睛很像，心里一发狠，拿起放在洗手台上的小刀对着眼角狠狠一划。

　　鲜血涌出来，一部分流进鱼晨的眼睛，一部分顺着脸颊和米鲨最喜欢的下颚线滴在洗手盆里。

　　受到血液的刺激，眼泪疯狂的从泪腺里跑出来，想洗干净这个不纯净的东西，疼痛感席卷了鱼晨的左眼和太阳穴。

　　鱼晨手里的刀掉在地上，头一阵阵的发晕发疼，腹部的伤口也疼得厉害。

　　“这样，就不会像了吧”鱼晨想着想着就笑了起来。

　　不知过去多久，疼痛感慢慢减轻，鱼晨直接用水把脸上的血液洗干净，丝毫不顾水里的细菌会不会跑进他的伤口里。

　　鱼晨抬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一个还在不断渗出血的刀疤斜在左眼角，让本来秀气清冷的脸庞变得带着凶狠。

　　鱼晨低着头，怎么样都好，不要像鱼忧就好，不要让米鲨害怕就好。

　　——

　　他后面折回去找了心理医生。因为有同学介绍的原因，心理医生把话放的很简洁明了的说。

　　米鲨现在的意识是混乱散漫的，她什么东西都不知道，但是只要有类似六月五号那晚的东西出现，她就会很害怕，很恐惧。

　　她绕在那天晚上出不来，这种情况，只能等她慢慢好起来，慢慢的看清楚周围的世界，明白现在已经不是那一晚，才会有所好转，至于这个时间要用多久，不知道。

　　米鲨绕在那天晚上的同时也在逃避这个世界，她接受不了别人看她的眼神，所以她选择了逃避，拒绝所有的感情，推开所有人就是她逃避的方法。

　　鱼晨什么都没法做，只能想办法守在米鲨身边 ，好照顾米鲨，等着她好起来，等着她能看明白周围的所有事情，开始分辨谁好谁坏，开始接受别人。

　　——

　　隔天录取通知书到了，鱼晨搓了搓脸，左眼的伤口还在发狠的疼，站起身拿着通知书去敲米鲨家的门。

　　米父去上班了，米母害怕米鲨在家里再做出什么事，于是请了假，守在米鲨身边。

　　门开了，米母看着鱼晨眼角的疤，愣了愣。

　　鱼晨没理会米母震惊的眼神，把通知书递给米母。

　　“阿姨，我被录取了，学校离这边没有很远，你们可以随时来看米鲨。”

　　米母接过通知书，愣愣的说。

　　“嗯，好，好……”

　　米母挡在门口鱼晨皱着眉侧身进了屋，看着在画画的米鲨，眼角柔和了下来。

　　他说“米鲨……”

　　——

　　米母和鱼晨坐在沙发上，回想起米鲨抬头看他，和他对视的那一瞬间，鱼晨觉得这辈子这样很值了。

　　起码她现在不怕他了，她不怕他了就好。

　　米母搓了搓手，张口和鱼晨说。

　　“你打电话通知我和米鲨她爸的那次啊……我们到了之后没多久，米鲨就又晕过去了。”

　　鱼晨没说话，他那时候被米父米母请出去了，什么都不知道。

　　米母接着说。

　　“再醒来之后米鲨就一直这样，我听医生说，米鲨那时候有和你说过话。”

　　鱼晨低着头，嗯了一声，两人沉默下来，米母顿了一会儿又说。

　　“也许米鲨和你在一起能帮助到她恢复，她第一次说话是和你说。”

　　鱼晨低着头，连嗯都没嗯了，心情没有开心，反倒是觉得莫名的更加沉重。

　　米母带着哭腔的开口。

　　“你一定要照顾好米鲨。”

　　这句话米母说的和托付女儿的终身一样，但是鱼晨很明白这句话的意思，如果他没有照顾好米鲨，就再也见不到米鲨了，他们每个人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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