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邪纪

　　月光笼罩在养心殿的时候承玉还在读书，环翠用灯剔把烛光挑的更亮一些，罩上灯纱退后继续侍在殿下身侧。承玉偷偷侧过头看眼借着他桌前烛光同样在读书的季清，在黄色烛光笼罩下的她比平日多了几分柔美和平易近日。季清姑姑本部严厉甚至说的上是对自己有求必应，她对自己要求的事情永远都是对自己最有利的，可是即使她对着自己笑也觉着是疏远。
　　季清见承玉这会一直在发呆，忍不住拿手里的书敲了敲他的头，“困了就去喝汤，喝完好睡觉，晚上还是少看书的好，你还小眼睛最重要。”说完拿起承玉写的字看了看，笔锋隐有大力，“与其闲时浪费时间倒不如在床上多休息休息，好好保养身体。”
　　承玉心里美美的接受着季清的关心，将明日上学需备好的用具收拾好，抬步往内寝走去。承玉在床上闭眼了好一会儿也不见季清进来，床外的卷帘已经放了下来，姑姑还没进来？承玉起身坐起来，榻上侍夜的环翠听见动静赶忙起身问道：“殿下，可是要起夜？”
　　承玉问道：“姑姑呢？怎还不进来？”
　　环翠闻言松口气，“季姑姑说了，殿下已大不合适在同塌照顾。从即日起由奴婢侍夜照顾，季姑姑今早把外殿的屋子里打扫一遍以后就在那休息。”
　　“嗯，你退下吧。”承玉重新躺了下来，翻了个身总觉得身边少点什么。
　　环翠退下悄悄掩上殿门，退了出去。
　　夜深人静，仁德殿内灯火通明，荣德帝坐在龙椅上，即便是消瘦的形态也掩不住帝王的苍茫大气。常喜为自己的主子换了杯热茶，恭敬的退回自己的位置。
　　“玉儿最近的课业很好，你费心了。”
　　“季清不敢邀功。”殿下赫然就是本该休息的季清，此时她身着普通宫女的衣服站于殿内。
　　荣德帝满意的点点头，“近日内阁进了许多小孩子，让承玉多与他们亲近亲近，以后都是他的中流砥柱。”
　　“是，臣一定会劝告殿下。”
　　荣德帝看着下面的娉婷女子，难得言语一声：“季清，你还不想当朕的妃子吗？”
　　季清抬起头看着龙椅上那瘦削的男人，宛然一笑，风光霁月，“陛下，臣还是那个答案。”
　　荣德帝疲惫的叹口气，“归里她心中权势太横，再待玉儿大些朕就想让他出位，朕的身体你也知道等不了太久了。”
　　常喜听着荣德帝的话，心里也为这帝王心酸。荣德帝面上凄楚，“云儿已经等朕等的太久了，可是朕也不放心放下皇儿一人留在这虎狼环视的地方。他一旦继承大统，母后那里少不得要出来控制场面。玉儿的皇位不能轻易更改，这口气必然撒在你身上，以你现在的身份危险的很。立你为妃将玉儿记在你的名下，将来就是太后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归里他们就是想动你也要掂量一二。”
　　季清声音平静而轻缓的回道：“陛下，臣女可是大儒季雨的女儿，天下学子悠悠众口，又岂是那么好堵住的？若是陛下感念臣的牺牲，就恳请在殿下稳定以后将臣女放回民间随父周游吧，臣女必铭感五内。”
　　荣德帝见季清提到昔日好友，面上也露出轻松地笑容：“你那父亲整日里倒是逍遥，四处游玩讲学，正事私心一样没落下。”
　　“正是如此，臣女此次大功后也要得许多金银继承传统。”
　　“哈哈哈哈，甚有乃父之风。”荣德帝抚掌而笑，“最近朕已经叫关注文多多注意承玉，交一些治国之策，承玉明面上的委屈你要多多注意一些。”
　　“是，陛下。”
　　荣德帝挥挥手，“天色不早了，回吧。”压住咳嗽，荣德帝把桌上的热茶端起来压了一口。
　　季清轻掩下殿门退下。
　　“常喜，你说季清这人怎么样？”
　　“依奴才看，论气度进退有宜，不卑不亢，相貌虽不及文家的女儿那也是极好的。”常喜不偏不倚答道。
　　“朕也是如此觉得，只是真性情不太彰显但也是极好的。若不是朕有了云儿，少不得为她心动。那季雨年轻时性格乖张的很，年轻时出宫那几次，每次都是我与辛卫两人吃亏。偏他不知从哪里得来的女儿送进宫里说是帮朕度过难关。”
　　“季大人和辛大人对陛下的情谊别人万不能及其一。”
　　“他呀，一肚子坏水，谁知道他想到是什么。”想到这，觉得给季清金银放她出宫还是有些委屈她了。打定主意事后封她为个城主，让她后半生幸福安乐。
　　常喜扶起荣德帝，“奴才记得那时候陛下还小皮得很，因着偷溜出宫的事奴才可没少替您挨板子。”慢慢步下台阶，“可是陛下心疼奴才，好东西可没少赏赐。”
　　“云儿在的时候也常说你知心，在朕身边伺候她放心，朕可爱的云儿。”
　　“陛下打趣奴才，奴才哪有云妃娘娘说的好。倒是娘娘时常记挂殿下，回头奴才给您温杯香露，娘娘不知您喜不喜欢，赏给奴才试试味道。奴才置了这么些年，昨日闻着问道刚好。”
　　“云儿做什么我不喜欢？倒是你私藏多年，该罚！”
　　常喜苦着脸，“奴才不是想给主子一个惊喜么。”说完委屈弯下嘴角。
　　“朕知道，要是云儿还在，哪里还用得着分你的赏赐。”
　　常喜见荣德帝黯然，连忙说道：“陛下，前天奴才看见小殿下了，长的那是一个出尘俊逸，比当年陛下的性子还要沉稳庄重。”
　　“就你夸他，季清说他性质有些冷，不过这是好事，帝王之路最需要的就是能冷静辨别是非。”
　　“在陛下的眼里，殿下怎样都是最好的。”常喜扶着荣德帝缓缓往寝宫走去，路上的清风徐徐诉说着往日的衷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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