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房之实
何青玄停下手中的酒杯,不解地望着她。
“我知道我这样说有些不妥,毕竟我没见过你的母亲,也不了解当年发生的事情。但从你的言语,我还是能感觉出,在事情发生前,你们是有过美好、快乐的时光的。
如你所说,你叔父为了独揽大权杀了你父亲,如果我是他,也势必要对你斩草除根的。所以即便你母亲不动手,他也会想尽办法置你于死地。
相反,如果是你母亲亲自动手,反而可以掩人耳目,留有一些余地。毕竟从最后的结果来看,她推你入悬崖并没有害死你,你还好好地活到现在。”
说到这里的时候,何青玄握着酒杯的手指微不可察地颤动了几下。
“我想你一直以来怨恨她的,也不是她害你这件事,而是怪她没有与你一起跳下悬崖。至于这背后的原因,我猜不透。但我想她当时一定是有不得已的缘由,才不得不这么做。”
她字字句句,发自肺腑。
何青玄不可置信地望着眼前之人,还是第一次有人跟他说出这样的言论,但她的话又句句在理,让人无可辩驳。又或许,她说出来的,正是他不为人察的心思,是他一直以来所期望的结果。
他何尝不希望,当年母亲的所作所为是有苦衷的呢?他要的,不过是一个解释,只要她肯说,他想自己当即就会原谅她了。可是直至她死,他也没能等到那个答案。
“也许,你说得对。”他不得不承认。
不知是不是被月色所染,慕月看起来也有几分惆怅:“其实相较起来,你已经比我好很多了呢。”她拿捏着手中的酒杯,不知在念着谁。
“何出此言?”
慕月举起酒杯,一口饮尽,笑中带着苦涩:“我是姑姑捡来的孩子,连亲生父母的样貌都没见过,更别说感受父母之爱是什么样子。你说是不是更惨一点?”
“从未得到,便不会体味失去之苦。”何青玄安慰她。
“也对。人生哪有那么多圆满的事情,能过好一日便是一日了。来,为未得到和已失去的事物干杯!”
月下相邀,对饮成双。一壶酒尽,又添一壶。几轮过后,慕月已有些晕晕乎乎,开始说起了胡话。
何青玄见她醉了,便停下手中的酒杯,起身将她抱到里间去休息。
醉酒后的慕月,脸蛋红扑扑的,眼神妖娆迷离,他看得痴了醉了,静静地守候在床边,轻轻地抚摸着她的脸。
朦胧中,慕月看见眼前有个影子,一把扯上他的袖子,口中喃喃地念叨:“何青玄,你到底是谁……你那么讨厌,那么坏……可为什么,我总有种欠你的感觉呢……”
何青玄小心翼翼地拿下她的手,轻柔地握在两手中:“你是欠我的,所以要用一辈子来还,知道么?”
慕月听了痴笑两声,便沉沉地睡了过去。
这一夜,慕月做了一个许久都不曾梦到的梦。那还是她刚进慕家不久,与哥哥一起去郊外的荒山上采药。
她兴致勃勃地拿着小锹挖何首乌,忽然挖出了一条长长的蚯蚓,吓得她当即扔掉小锹,躲到哥哥后面:“哥,有虫!”
慕云海瞥了瞥,不过是条蚯蚓,就把她吓成这样。用手摸了摸她的头:“小月不怕,我这就去把它挑开。”
他将蚯蚓放生到远处,慕月却是受了惊吓,说什么也不肯挖药了,于是就跟在他后面拿拿药框、递递小锹。
转眼天色变暗,远处雷声轰轰,二人收拾东西准备回去,途中意外地发现,一处岩壁上长着珍贵的药草金钗石斛。
金钗石斛可遇不可求,慕云海不想放弃,于是吩咐慕月在岩壁下等着,自己则是抓着石壁上的杂草,一步一步,艰难地攀爬了上去。
眼看已经摘到了金钗石斛,慕云海高兴地朝慕月挥挥手,不料脚下突然一滑,整个人瞬间倾倒,飞速地从高处坠了下来。
“哥!”目睹这惊险的一幕,慕月猛然从噩梦中惊醒,脸上身上全是冷汗。
她记得当年哥哥从崖壁落下的时候,地面立刻有大片大片的血迹铺开了去。她惊慌失措地哭着喊着,晃动他的身体,可他还是全无反应。
彼时她还不懂医术,也不会急救,只好一边哭着,一边跑下山去找人帮忙。大雨转瞬间倾盆而下,淋湿了她的衣服,迷蒙了她的双眼。
她在泥泞的山坡里跌倒了无数次,手上、腿上全是伤痕,可她一刻也不敢耽误,只想快点找到人来救哥哥。
后来爷爷赶到的时候,哥哥虽昏迷不醒,但好歹还是有气的。大家都说从那么高的岩壁上摔下来,能活着简直就是奇迹。
哥哥虽大难不死,但自那之后身体就落下了病根,常常会不由自主地陷入昏睡中,任谁都喊不醒。初时只是一两个时辰,后来时间越来越长,病症也发作得越来越频繁。
伴随昏睡的,还有生命的流逝,哥哥的身子越来越虚弱,已经到了难以下床的地步。爷爷虽名为鬼医,医术在妖界数一数二,可也看不出哥哥得的到底是什么病。
不知今日这个梦又预示着什么,慕月心里越来越担心。不知道哥哥现在怎样了,千万不要有事才好……
走至外间的时候,何青玄正坐在窗台边看书。
慕月故意清了清嗓子:“那个昨夜……我有没有对你,做什么过分的事情?”毕竟醒来的时候,她是在他房中的。
何青玄放下手中的书卷,面露一丝轻佻的笑:“抱着我睡了一夜算么?”
什么什么!我居然……抱着他……睡了一夜?
慕月有些难以接受这个现实:“昨晚我喝醉了,不管做了什么都是无心之举,你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好了。”
“娘子这是要借醉酒之名,推卸昨晚的责任么?”何青玄有意走到她面前。
“谁是你娘子!”慕月瞬间炸毛,就算她此时还是女子装扮,就算他们对外仍以夫妻之名相称,但那都是假的!假的!
“你我已有同房之实,娘子怎可耍赖。”何青玄不依不饶。
“什么叫同房之实!你我不过是在同一间房睡觉而已,怎么能算那种同房,你不要歪曲事实。何况你我都是男人,同住一间房又怎么了?”
“是男人,就不能做那种事了么?”何青玄欺身贴近她的面前。
“你……”不是吧不是吧,难道他真有那种癖好,龙阳之癖?
“我若喜欢你,你是男是女,又有什么分别。”何青玄再近一步,将她逼到墙壁上,退无可退。
插入书签
从明日起改为一天一更哦~有时考虑到文章的衔接也会一天两更的。更新时间为早上九点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