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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马由缰
第八十七章 信马由缰
小棕马并未飞奔,它自如地控制着节奏和速度,行进得很平稳。
石头连缰绳都没有拉,而是用两只手牢牢地支撑着安然,缓解颠簸对伤势带来的影响,反正也不知该去何方,索性信马由缰,随它去吧。
安然的情况很不好,大半程都无力地倚靠在石头的身上,疲惫得话都不想说。
小棕马对路线的选择十分果断,仿佛知道自己要去哪里,走的全是僻静的小路,避开所有的村镇和市集,走了大约两个时辰,从一处陋巷拐出来,周围是地地道道的凡俗市井,若不是远远可见高大的城楼,丝毫都不会察觉这里已经是金陵的城郊了。
马蹄踏在青石板路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沿着细窄的小巷许徐向前,一片低矮但却整洁的院落,院子的大门敞开着,小棕马似乎是轻车熟路地就拐了进去,十分熟络的样子。
走到院子中央,小棕马停住了脚步,打着响鼻地下了头,似乎在暗示石头下马。
石头满心疑惑地扶着安然走了下来,小棕马自顾自地去马厩吃草了。
“石头兄弟。”屋子里传来一声寒暄,接着门便开了,出来的人,竟然是二白。
“怕贸然开门吓着你,先知会一声,知道你们现在,神经脆弱的很。”二白依旧挂着痞子一样的笑容,大步走到两个人跟前,抓起石头的手放在自己的脸上:“验一下,如假包换。”
“二白兄!”石头由惊转喜,继而又忧虑起来:“你在这儿,程澈哥哥那边怎么办?他只怕伤得不轻,身边没个得力的人……”
“他让我在这儿等你,自然有人帮他。”二白久别重逢般使劲搂了一下石头的肩膀:“先进屋再说,我看安然兄弟也需要休息了。”
石头恨不得把安然捧在手中捧进屋子里。
“二白兄,安然得换药了。”石头说。
“早备下了。”二白把药匣放在桌上:“你先替他换药,我就在门口,有需要随时叫我。”二白坏笑着眨眨眼睛,又问道:“你们如果除了换药还要做其他事情的话,我再站远点。”
“那恐怕你得站到天涯山上,我们做起其他事情,那是相当狂野。”石头也调侃起来。
二白大笑着走了出去。
“还有你们这么聊天的。”安然忍俊不禁。
“他就那样,没个正经,不过看他如此轻松,殿前司那边应该还稳定,先换药,一会儿再问问具体情况。”石头说着开始解安然的衣服带子,安然按住了他的手:“一路都在流血,不过我感觉还好,你……别太挂心。”
石头稳住心神点了点头,褪去了衣服。
厚厚的伤布全部染成了红色,石头满眼刺目扎心的赤红,手不由自主地抖了起来,安然见状急忙拉住了他:“没事,你多给我煮几锅红豆汤,什么都补回来了。”
石头颤抖的手艰难地解下被鲜血浸染的伤布,安然的身体上还残留着许多斑驳的血迹,他想叫二白打点热水过来,却哽住喉咙,半天没发出声音。
“二白兄。”安然冲着门口朗声叫道:“劳烦您送点热水进来。”
不消片刻,二白端着热气腾腾的木盆进来,石头背对着他,低着头。
“哇,你这个阵仗!”二白看着满地的鲜红惊道:“提前血祭啊!”
安然苦笑了一下:“多谢二白兄。”
二白瞄着石头的背影,偷偷问:“哭了?”
“没事,吓着了。”安然看着他的背影说。
“得了吧,明明是心疼你了。”二白毫不留情地当面拆穿,然后又去逗石头:“石头石头,我安然兄弟这身材真不错啊,要不你歇着,我给他擦身换药,保证无比仔细周到。”
“谁用你,我自己来!”石头声音闷闷地说。
“不跟你抢,我去取点阿胶膏来。”二白依旧乐呵呵地走了。
石头转过头开始在安然身边忙活,眼圈通红。
安然伸手摸了摸他的头,他反而不好意思了,岔开话题说:“二白这个性格,也真难为程澈哥哥一天天是怎么忍下的。”
“估计每天都在骂你。”安然接着说。
“为什么骂我,又不是我嘴欠。”石头问。
“你不是嘴欠,是手欠,谁让你把二白引荐给程澈哥哥的。”安然笑着说。
“嗯,如此说还真是托我的福。”
重新包扎好伤口,石头赶忙把换下来的东西拿到灶间,在火盆里全部烧掉,以免看了伤心。
二白见两人收拾完毕,进屋关好门,拉了一把椅子坐下,整个人严肃得好像换了一个人。
“二白兄,我有好多问题。”石头诚恳地说。
“你想问为何小棕马会带你们来到此处,你想问程澈目前状况如何,你还想问他身边还有谁在帮他,你还还想问如今朝上、睿王府、殿前司以及门内各家的情势又是怎样。”二白的思绪条理无比清晰。
石头一个劲儿地点头,的确,这些他都马上想知道。
“我总得一件一件说吧,先说哪个?”二白翘起二郎腿问。
“程澈哥哥,怎么样了?”石头问。
“这个还是最后说吧。”二白居然卖起了关子:“这个恐怕要说半天。”
“怎么?很严重吗?”石头急切地问。
“你们刚刚出事,云箫就冒险传话给我们,无奈我们不知道你们去了哪里,后来就有一个老头来了,程澈就走了。”二白所答非所问地自顾自讲了起来。
“睿王府看似一切如常,你们被截杀的风声,连公子都不知道,白羽尘舍卒保车,卖了你们,还能安心做她的妾妃。
殿前司所有人都不知道程澈离开了,也不知他受伤,局势如昨。”二白提供的信息都很重要,石头强迫自己集中精力去听,但他的心仍然纠结在程澈究竟怎么样了那件事情上,二白故意绕开,反而更让人挂心了。
“朝上嘛……”二白忽然勾起一边嘴角诡笑了一下:“我说一件事情,你自己品品。殿前司大统领禁足期满,上朝第一件事就是向皇上请罪,向兵部尚书认错,睿王撰《明晰节制殿前司权责十六条疏》,得皇上御批,于殿上宣奏,大统领跪伏,领旨,谢恩。”
“这件事,真的很好品。”石头听完,看着二白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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