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得起

　　这天上午，俞朵继续拿出陈一鸣给的资料在练习发音，配了几个片段发给陈一鸣，陈一鸣很耐心地帮她纠正她的不足之处，按着陈一鸣教的方法俞朵一直练习到傍晚，嗓子都要冒烟了。

　　傍晚的时候，俞朵接到妈妈林妍的电话。

　　林妍【朵朵，下周四你爸生日，记得回家吃饭。】

　　俞朵：“好。”

　　林妍【朵朵，楚韶对你怎么样？】

　　林妍这辈子眼里只有俞宏一人，除了俞宏，对其他人的感情都比较淡漠，包括对俞朵也一样。

　　“妈……”俞朵握着电话，怔愣了片刻，太久没听到林妍的声音，竟是如此陌生，如果不是因为俞宏生日，大概也不会给她打电话。

　　自从回门之后就一直没回过家，因为那份离婚协议她大半个月心情都不怎么好，就想一个人待着，待着待着就过了这么久，她是完全没概念。

　　她一直不喜欢回俞家，以前大姐和二姐在家的时候，总是对她有意奚落，后来大姐俞美结婚搬出去住，就剩二姐俞晓在家，情况也没好多少。

　　林妍【你问问楚韶有没有时间，有时间就跟他一块回来，你大姐和大姐夫也来。】

　　林妍是这么多年都顺从惯的人，总觉得男人的世界里女人都是卑微的，尤其是像楚家这样的家族，她们俞家的女儿能嫁到楚家已经是祖上积德了。

　　婚前的俞朵不是这样看待事情的，她觉得在爱她的男人眼里自己就是最美好的，而婚姻，更应该是平等的。但婚后那一份离婚协议让她彻底抛弃了这样的想法，有很多次，她甚至想很理直气壮地将这份不公平的离婚协议怼到楚韶面前，凭什么？骗子。

　　就是，竟然糊里糊涂久跟楚韶睡了，这心好像又硬不起来。

　　哎，好难。

　　俞朵握着电话，咬了咬唇，“好，我问问。”

　　所以，在一开始就注定不能对等的婚姻中，俞朵要先学会低头。

　　林妍【你今年不考司法考试，要不要先找份工作？或者到爸爸公司里实习呢？总这么待着也不行啊！】

　　俞朵：“妈，我自己有安排。”

　　在林妍心里，俞朵不是男孩，究竟在俞宏面前少了底气，所以从小对俞朵要求都很严格，俞朵小时候很淘气，也没少挨林妍的鞭子，后来俞朵长大后才发觉，其实在林妍心里，只希望俞朵争一口气，好让俞宏多看自己一眼。

　　林妍【行，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别给俞家丢人。】

　　俞朵：“知道了，妈。”

　　林妍【虽说楚家有钱，你也要有自己的工作做才行，知道没？】

　　俞朵：“知道了，妈，先挂了哈，下周回去看您。”

　　林妍【别忘了叫上楚韶。】

　　俞朵：“嗯。”

　　挂了电话，俞朵握着手机微微在出神，叫楚韶回家，她是从来都没想过的。

　　吃完晚饭，洗漱完之后她就没继续练习，窝在客厅的沙发拿着手机刷剧，刷着刷着眼皮一沉，就睡着了。

　　再次醒来的时候，俞朵发现自己被楚韶抱住，她揉揉眼睛，脑子还有点懵，鼻子闻到一股浓重的酒味和香水气，她皱皱眉，仰脸看着楚韶：“你喝酒了？”

　　“嗯。”楚韶是刚回来，看见她在沙发上睡着了，就弯腰抱她起来，“怎么不回屋睡？”

　　俞朵打了个哈欠，没说话，脑子还有点迷糊。

　　“在等我？”楚韶的声音有点哑，大概是因为喝了酒的原因，低低沉沉的很性感。

　　俞朵缩了缩下巴，一只手轻拽着他胸前的衣服，她好想再亲一下他，证明一下是真的被楚韶抱着。

　　楚韶将她抱回主卧的大床上，俞朵拽着他衣服的手没松开，楚韶居然抱着她，她一定是睡迷糊了。

　　“怎么了？”楚韶俯着身子看她。

　　俞朵没说话，懵懂地伸手拉住他的脖子吻住他的唇，既然是梦，那就再亲一下。

　　这个她喜欢的男人，心心念念了这么久，突然关系就升级了，这就是楚韶说的成年人的规则吗？

　　她也是成年人，要学会掌握这样的规则。

　　俞朵的吻突然又主动，吻得很笨拙，细细碎碎的吻，带着致命的吸引力，楚韶被她这样撩得心都痒了。

　　他有点深醉，动作比昨晚大了很多。

　　她的声音细细的，很含蓄，一双眼睛水汪汪雾蒙蒙的，小脸因为燥热泛红。

　　楚韶看着她这个模样忍不住在她肩头上咬了一口，她吃疼，低低地闷哼了一声，那声音有点好听。

　　俞朵没听清他说什么，就感觉到一阵又一阵晕眩，忍不住又喊出了声音。

　　后来，俞朵也忘记是怎么睡着的了，迷迷糊糊地，听到楚韶在她耳边说了些什么，又记不清他到底说什么，一切都这么不真实，虚幻一般地存在着。

　　早上，俞朵还是如往日一样，一到点就醒了，不过楚韶比他起得更早，他已经穿戴整齐，手里拿着她昨天放在电脑旁边的稿子在翻看着。

　　俞朵从床上坐起，楚韶翻着稿子问：“白云朵朵是你？”

　　“嗯。”俞朵还是很不习惯被人叫着自己的网名。

　　“这些是……”楚韶拿着稿子在她面前晃了晃。

　　俞朵顺手就将稿子拿了过来，“没事录着玩的。”身边知道她录有声书的人没几个，她有点不好意思。

　　楚韶没说什么，塞了张卡给俞朵，“密码是六个3。”

　　俞朵拿着卡，左右看看，“这是我的劳动所得吗？”

　　楚韶抿住唇，眼底毫无波澜。

　　俞朵见他不回答，眼珠子转了转，又问：“那就是小费啰？”

　　楚韶笑笑，伸手在她的小鼻子上刮了刮，“我要去出差几天，下周回来，你也别老是一个人待在家里，约约朋友出去逛逛街，想买什么就买什么。”

　　想买什么就买什么？

　　俞朵握着卡，眼睛一亮，抬眼看着楚韶：“够买个房子的吗？”

　　楚韶又笑，“够的。”

　　“哇。”俞朵捏着卡在上面亲了一口，“楚总真大方。”

　　俞朵一副财迷的样子，楚韶笑着在她额头上亲了一口。

　　楚韶站了起身，发现衣服的一角被俞朵的手拽住，他转脸，挑挑眉：“怎么？”

　　俞朵犹豫了一下，问：“你……下周什么时候回来？”

　　楚韶转身又弯下腰，“舍不得我？”

　　俞朵眸子沉了沉，才说：“下周四我爸生日，你有时间陪我回家一趟吗？”

　　楚韶沉默了片刻，看着俞朵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说：“行。”

　　俞朵一听，默默地松了一口气，“谢谢。”

　　这一句谢谢，俞朵的语气很卑微，听得楚韶心一紧，但他也没说什么，伸手摸了摸她的头，“走了。”

　　“嗯。”俞朵应着，看着楚韶走出了房间，她握着那张黑卡，随手就塞进床头柜的抽屉里，关上。

　　静坐了片刻，俞朵又从抽屉里把那张黑卡拿出来，翻出自己的钱包，塞了进去。

　　俞朵不是没有朋友，她的朋友其实不少，像她这样的长相和类型在校园里是很受欢迎的，再加上她那一身白得发光的皮肤，还有乌黑黑的长发，纯纯的样子不知迷倒多少男生。追她的人很多，其中也有不少是富家子弟，不过她前几年都专心搞学业，在拒绝了很多人之后遇到了楚韶，从此一颗心就挂在楚韶身上，谁也没想到俞朵一毕业就嫁人了，到现在还有很多人接受不了这个事实。

　　楚韶走了以后，俞朵吃了早饭，开始练习发音，练着练着，手机响了起来。

　　俞朵看着来电显示，是她的好朋友兼室友，董小薇。

　　董小薇【朵朵，你这结了婚怎么就没动静了？在家相夫教子呢？】

　　俞朵：“嗯，做米虫呢。”

　　董小薇【喂，我面试通过了。】

　　俞朵：“恭喜啊，去哪个事务所高就了啊？”

　　董小薇【你老公的公司，盛年法务部，律师助理，以后你就是我的老板娘啦！】

　　俞朵挑了挑眉，“行啊，是不是得请客吃饭啊？”

　　董小薇【行啊，就今晚呗？】

　　俞朵：“行。”

　　董小薇【真是有一阵没见了，怪想你的。】

　　俞朵：“你定地方吧，定好了发位置给我。”

　　董小薇【行，晚点给你发微信。】

　　俞朵：“好。”

　　挂了电话，俞朵有点失落，董小薇也上班了，跟她关系不错的朋友上班的上班，考试的考试，读研的读研，好像还真的就她无所事事。

　　难道真的要做一只米虫？

　　一连两晚的折腾，俞朵觉得骨头真的要散架了，吃完午餐之后就想着回屋睡一觉，大概是真的累着了，一睡就睡到下午五点。

　　睁眼的时候已经是黄昏，俞朵拿起手机看看，董小薇发了好多条微信过来，她点开，看了看餐厅的位置，给董小薇回了个消息就爬起来去洗手间洗漱。

　　身子还是很乏，俞朵索性洗了个澡又洗了头，洗完之后拿着镜子旁边的吹风机吹着头发，眼睛落在镜子里的自己。

　　她微微怔了怔。

　　身上大大小小都是印子，她皱皱眉，怪不得全身都这么疼。

　　吹干头发之后，俞朵从衣柜里翻了件T恤和牛仔裤套在身上，头发还没干透，就随意散着，她没化妆，拎了个包就出门去打车。

　　董小薇约她去的是商场里的一间日料店，想着吃完饭再陪她买几身上班穿的衣服，俞朵应了，反正她也是闲着。

　　俞朵去到日料店的时候，董小薇已经到了。

　　董小薇：“朵朵，你这结了婚的人，怎么还穿得这么……少女……”

　　俞朵看看自己身上的T恤牛仔裤，问：“很少女吗？”

　　董小薇：“很少女啊，就像个女高中生。”不过，董小薇的眼尖，一眼就看到俞朵脖子上的吻痕，坏坏地笑着：“你老公是不是就喜欢你这样清纯型的？嗯？”

　　俞朵发现董小薇注意到自己脖子上的红印子，她有点不好意思，微微红了脸，“喂……”

　　董小薇：“呀，很正常，我们楚总这么帅，那方面……嗯，肯定也很厉害……对不？”

　　俞朵：“小薇……”

　　董小薇对这方面倒是从来都不避讳，她没明着说就已经是口下留情了，早早就有经验的她之前在宿舍里那说的是让人脸红心跳的。

　　董小薇：“哎，都结婚了，害什么臊，又不是偷摸的，你们这是合法的夫妻生活。”

　　俞朵接不下去了，红着脸换了话题：“你怎么不去你爸的公司上班啊？我以为你今年只准备考试不上班了呢？”

　　董小薇：“你还不知道我跟我爸的关系么？去他公司不得打起来？还是算了吧。”

　　俞朵点点头，董小薇的家境不错，就是她跟她爸爸总是一见面就吵，有一次在学校还吵过，俞朵是见识过的，董小薇性子比较辣，吵架从来没输过，不过她们的关系倒是一直很好，在宿舍里就她们整天出双入对的，俞朵结婚也是找她做的伴娘。

　　聊着聊着，服务员就陆续将菜端了上来，两人一边吃着，一边说着上学时的趣事。

　　董小薇：“朵朵啊，你可不知道，秦飞知道你结婚以后还伤心了好一阵呢，妈的，我都快被他烦死了，天天拉着我陪他喝酒。”

　　俞朵笑笑，没说话。

　　董小薇：“不过吧，你这嫁得也是太突然了，”董小薇停了停，又看看俞朵脖子上那个吻痕，才说：“我这才进公司没几天，倒是听到不少你老公的传闻，要不要听听？”

　　俞朵摇摇头，听来做什么？

　　董小薇见她摇头，又说：“也是，他喜欢你就行，玩归玩，回家就完了，像他这样的男人，就算是结了婚，这桃花都是一堆一堆的，挡都挡不住，你可要有心里准备啊。”

　　准备？

　　呵，离婚协议都准备好了，算么？

　　俞朵无奈地笑笑，夹起一块生鱼片沾了点酱油和芥末，塞进嘴里，芥末在鼻腔里一下子就散开，呛得她眼泪直流。

　　董小薇见她被呛到，递了张纸巾给她，又让服务员添了些水。

　　一顿饭吃完，董小薇和俞朵就直接去了商场女装部，俞朵不用上班，她也对买衣服没什么兴趣，跟在董小薇身后帮她做参谋。

　　看着董小薇一套一套地试，俞朵觉得还真是人靠衣装，穿上正装之后整个人的气质都不一样，就像楚韶穿正装和穿休闲的时候，气场也会有点变化，虽然怎么穿都很帅，就是穿正装的样子吧……像那天在家里看见他入门的那一眼，她都要醉了。

　　“喂，你一个人傻愣什么？”董小薇换了一条蓝色的连衣裙，比较正式，在俞朵眼前晃了晃：“这件怎样？”

　　俞朵回过神，才发觉自己不知不觉在想念楚韶，她抬眼看着董小薇，还有她身上的蓝色连衣裙，点头说：“很适合你，穿上去成熟有味道，又不显老，买了吧。”

　　“行，就等你这句，我也挺喜欢这件的。”董小薇说着，又瞥了一眼俞朵身上的T恤牛仔裤，“啧……你这一身我真是越看越不顺眼，你也挑一件吧，姐送你。”

　　董小薇说着，就去翻衣服，翻了一会儿就从展示架上抽了一件黑色连衣裙塞到俞朵手上，“去试试去。”

　　俞朵：“啊……我不用，平时也穿不着……”

　　董小薇：“哪那么多废话，赶紧试试去。”

　　俞朵拿着裙子，被董小薇推进试衣间。

　　董小薇挑的那条裙子不是职业装，就是比较成熟一点的，果然，俞朵从试衣间走出来之后，整个人的气质都不一样了。

　　“靠，好看死了。”董小薇看见她眼前一亮，“啧……看看这胸，这腰，这皮肤，这身段，啧……怪不得楚总……嗯……”董小薇眼睛又扫着俞朵脖子上那印子，笑了笑，伸手拉了拉她的衣服，发觉这胸前也有，俞朵也发现她不怀好意地笑开，有点尴尬。

　　董小薇凑在俞朵耳边，轻声说：“楚总是不是很强？”

　　“小薇……”俞朵脸红红地喊着。

　　“哈哈哈……”董小薇笑着，又说：“这裙子姐送你了哈，服务员，一块算，这条裙子单独装。”

　　俞朵：“不用，我自己买。”

　　董小薇：“客气什么，你穿这裙子很好看，回家赶紧把你那些破衣服给扔了，换一批，照着这个风格买哈，多好看，不打扮打扮真是白瞎一副好身材了。”

　　俞朵看着镜子里穿着黑色裙子的自己，跟刚才穿T恤牛仔裤的自己简直判若两人。

　　穿着黑色的连衣裙的她多了些妩媚和成熟，女人味更浓了些。

　　她冲着镜子里的自己笑笑，是挺好看的，有一种蜕变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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