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泉渡劫
夜里寂静的山腰上,江千寻凝视鬼扇,“鬼神医之名果然不是传言!具如此神技,何必非奔波于江湖,受劳顿之苦?”
鬼扇望着天外银河,补充道:“还受杀手追杀之苦。”
“既如此,江某愿以山庄半壁财富,斗胆邀请神医进驻!”
听到财富,鬼扇习惯性地露出喜悦的微笑。山风吹动扇上的绒毛,她微微垂下目光,似乎是在思索。
“若我要一大半呢?”她忽然抬头,诡谲地笑着。
江千寻露出深意的目光,唇边带笑,凝视她道:“你当真如此贪财?”
“若不贪财,我便不学医了。”她坦然道。
“便是要我全部家财,也未尝不可。”他进逼一步,双目锁住她的视线,诡笑道:“你若成了山庄的女主人……”
鬼扇陪着干笑,却一步也未后退。
江千寻伸手碰向她脸颊,平空蓦地闪来一道寒芒,他及时避开。脸色立即变得森严,瞪向树林之后。
佛甲从树林后走出,气得恨不得甩他一鞭。江千寻拂袖而去。
“师父,你被人调戏了。”佛甲提醒鬼扇。
“哦。”鬼扇继续望天,“还是第一次被人示爱呢。”
佛甲也望天,“所以即将有大事发生。”
大事很快就发生了。江千寻尚在睡梦中,家丁便火急火燎来报。
——鬼神医师徒二人不告而别。
——金库被破,一半的家财被掠走。
——鬼神医留下一粒药丸及一纸收据。
江千寻怒火攻心,光脚就要奔向金库,没走几步,忽然右膝一软。
山庄外,牛车里,鬼扇一面拥着无数金银,一面掀起帘子,看了看天色,道:“差不多是时候了。”
佛甲将牛车驱到后山脚下后,跳到地上,紧了紧腰带,持鞭运气,而后挥手扬鞭,遥遥甩向山脚绿草掩映的一根竹筒。“喀”的一声,竹筒破裂,咕咕的清泉喷涌而出。他又将长鞭劈向另一处竹筒,清脆的响声后,又一股泉水喷薄而出。如此数般,从山腰到山脚的十数根竹筒一一开裂,一道道流水垂泻而下,汇成一片小瀑布,冲得山间树木折腰,青草披垂。
山泉改道,流泻至山脚,一路沿着地势奔涌出一条溪流,直注向村落干涸的河床。
佛甲咧嘴哈哈大笑,“气死那老匹夫!”
“再不赶路,等着被刺杀么?”鬼扇在车内骂道。
“是!”佛甲跳上车,驱牛直奔。
竹筒渡水,是鬼扇数日间在山间行走,找地势,寻改道的结果。江千寻为儿子寻医,自己却是讳疾忌医,虽则如此,在鬼扇时不时的提示下,他终是意识到了日日泡温泉未必为佳,便渐渐不再去温泉水池,如此便给鬼扇和佛甲暗中做手脚的机会。
“那老匹夫真容易骗,说他有病,他便信以为真。”佛甲忍不住笑道。
“那你觉得为师是打家劫舍,抢了他半库钱财喽?”鬼扇冷声道。
佛甲一个激灵,“难道他真有病?”
“哼,给他额外配了药丸,打了一半的折扣,只收他半库银两,难道不是鬼神医手下留情?”
佛甲沉思道:“居然给了他药丸,既然如此,何不要了他全部家当?这不是师父一向的习惯么?”
“唉,你有所不知。这江千寻不是什么善类,他在江湖中的余党不少,即便是要了他一半的家当,我们以后的路途怕是也不大好走了。”鬼扇居然真的有些忧虑。
“江湖中欲得鬼神医头颅而后快的杀手也不在少数,怕他作甚!”佛甲道。
“你这是在安慰为师么?”鬼扇沉郁道。
“师父是替天行道,不用怕他们。”佛甲鼓励安慰道:“只要有徒儿在,别人就休想伤了师父!”
“不过呢,有这块玉佩在,也不用太担心。”鬼扇盯着手里的绿莹挂件,得意道:“江老匹夫给我的是假的,不过昨晚我已经拿到真的了,就不与他计较了。”
佛甲问道:“昨晚他调戏你的时候?这玉佩除了值钱外,还有什么用途?能保师父安全?”
鬼扇诡秘道:“这玉佩在江湖中自有作用。”
牛车行到观音庙前,佛甲立即肃然,合掌低声祝祷。末了,又觉愤愤然,“凭什么这里是江老匹夫的地盘?进庙里歇歇都能被这些恶霸给绑了去!”
“那是人家修的庙,供奉观音,是给他儿子祈祷。”
“师父怎么知道?”
“庙里幡帛上写有他儿子的名字。”
佛甲更奇,“那时入庙,师父就知道了?”
“这样一座与村子不协调的庙宇,内里整饬,必是权势人家出资所建。”
佛甲重新寻了条路,绕过村子。拐过村头时,瞧见来时向他求水的村民正伏在新生的河道上拼命汲水。佛甲眼眶有些湿润,民生多艰……
牛车继续快速行驶。
“师父,别仙踪当真这么神奇么?”
“病在□□容易治,病在心间却难医。奇病得用奇方,药物不是关键。”
“师父,你要是闷的话,到外面坐坐吧。”
“你好生赶路,为师要笔录下江湖中的对头,免得将来多了,记不住。”
佛甲叹气,他要更加勤练武功才是。
(本集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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