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夜

　　自遇刺一事，已过三月有余，齐衡已是能行走自如。她已摸清聂王府布局，聂王也不限她走动，这也令她奇怪。不过是自己没了武功形同废人，也不怕自己逃出去。到底是让那狗太子活了下来。不过这计划本就是搏命，怨不得人。
　　她修养的院子小，不过园内景色别致，她搬了凳子坐于院内。听闻身后婢女唤了一声王爷，她便起身也唤了句王爷。聂王遣下了侍卫婢女，立于她身前道“这新身份用着还习惯？”她并未回话。“幼年我有一表妹，就唤作海棠浅，可惜过早夭折，舅母悲痛不已，便寻着一女娃圈养府中，而今舅母年迈体弱，于是便送入本王府内养着。你且该唤我句表哥。”齐衡一愣，“我本是无名小卒，聂王此举意欲为何？”聂王眼眸中映着齐衡，他淡然道“你我本是可怜人，我便也是在帮自己。”齐衡只觉得疑惑“我这可有可无之人，何必得您青睐？”他倒是坐了下来，“你本也是范相之女，又何必活得如此？”齐衡眼中掠过一丝震惊，“看来王爷是都知道了，可收留我这罪臣之女，王爷就不怕被牵连？”齐衡见他盯着自己，只是轻蔑一笑不做言论。“哦，我懂了，可算还有这副好皮囊可以帮的王爷什么。”聂王起身，“不用你现在帮我什么，做好你的身份便可。”似是在他走时，还留了句这仇还是要报的。“小姐，外头天凉，还是快进屋歇着吧。”婢女起身扶了她进屋。“主子，您为何留她啊？”吉祥有些摸不着头脑。“也没什么，不过日后可能会有用。”说罢她放下手中书卷。
　　“我今日想出去走走，这城内可有文雅地方？”她已换了身份，便也只能接受，不过是个千金小姐，倒比以前更加方便。这些个婢女虽都劝过她，可她就是听不进，于是只好说道“城南麗水阁倒是个好去处。”她便着手准备起来。
　　“六儿，别总板着一张脸啊，这儿好看的官家小姐可不少。”这说话的是个白面书生，穿着富贵，可却看着痞气，一旁坐着个眉目疏朗的少年，穿着简朴，却死蹦着张脸。海棠浅刚一进麗水阁，阁内一片哗然。
　　“诶！诶！六儿，你快看！这不知是哪家官小姐，简直貌若天仙子呐！”这痞书生看的两眼发光，那少年被他推搡的不耐烦，偏头瞧了眼，不禁恍了眼，“好看。”他的话不多也就瞧了久些便立马恢复原状，那书生便打趣道“嘿！你这百年木头竟然也能如此！我倒是对她挺感兴趣。”那一边，海棠浅见众人盯着自己，竟慌了神，一旁婢女见如此，便对店小二道“我家小姐想在此品茗。你们快去挑间上好的雅阁来。”那小二也不敢怠慢，立马去安排。这白面书生也是个来事儿之人，立马上前去“这位姑娘，在下黄生。”这话还没说完，忽然一个声音响起“黄生，你也不瞧瞧自己？”话音刚落从一旁走出一个华服公子，那股高傲自大的劲儿，令人心生厌恶。“小姐若是想品茗，家父家中有珍品，若不嫌弃，小生便差人拿来。”海棠浅悄声问一旁婢女这二人是谁，“那黄公子是四品尚书之子黄延龄，而另一位是中书令之子孙崇。”海棠浅心中感叹这麗水阁还真是个好地方。“我谁都不想见。”她低语一句。婢女马上领会了意思，“二位公子的好意我家小姐心领了，可我家小姐今日想自己品茗，就不麻烦二位了。”
　　那孙崇见此，转身挡住了上楼的去路。“在下真心希望与小姐一同品茗。”见孙崇如此强求，海棠浅有些心烦。“今天我有些累了，且先回府。”婢女明白她的意思。“不如让在下送你一程。”若是以前，她早已卸了这人的胳膊。
　　“孙公子，人家都婉拒你了，这又是何必呢？”一旁的黄延龄有些讥笑着道。孙崇被他这一说面子上挂不住，“哪儿轮得到你说话了。”他语气不善，一挥手道“我瞧着你这么闲，不如来过两句。”一旁的海棠浅觉得呱噪，想尽快离开，却被孙崇手下拦了下来。
　　婢女刚想说什么，她立马摇摇头。“表小姐，我们若是报了身份，他们必定不敢不妨我们离去。”连婢女都明白的道理，她怎会不明白。“算了，在外尽量少说不必要的。”她也就顺着孙崇的意思落了坐。
　　这麗水阁不亏是文雅地方，所谓比试不过就是作诗一类，这二人还擅自立了约，可惜这二人一来一回老半天，也只不过是泛泛之辈，海棠浅听着都觉得困顿。约是那二人口舌劳累，海棠浅看着有些乏累，“不如你二人试试看谁先拿到我丢掷的银钗，这样一来能片刻定胜负，而来你两也省的在口舌之争。”她撑着头淡淡道。
　　“那就依小姐所言。”孙崇那边倒是一脸胜券在握之姿，而那姓黄的书生看起来有些紧张。“六儿，你就帮我这一下吧。”那旁的素衣少年，斜睨了他一眼转过身去。“看来黄公子那边是要自己出战。”孙崇一脸看戏的样子。
　　“就算我这次求你了，你就帮帮我。”海棠浅只见那黄延龄左右求着一个素衣少年，那少年看似不像这些个无所事事的富家公子，在细瞧了眼长相，可谓是上乘，就是面若寒冰。海棠浅去瞧他时，这不经意间，二人眼神有所交集，那少年眼中透着一股绝尘的清冷。
　　是个不多见的小子，海棠浅笑着收回目光。这边的孙崇等的不耐烦了，催促道“你还比不比。”那边黄延龄使尽浑身解数，那素衣少年依旧不动摇。“那人如此墨迹，不如让我送小姐回家。”正听闻这句话音刚落，黄延龄那儿却突然出声道“请姑娘开始。”
　　海棠浅望去，不是那黄书生用何办法，硬是让那少年应下来这一战。“总之先让我知道你们的名字。”孙崇那边派来的人是个名叫马斌的壮汉，身材魁梧，看得出有些功底。而代替黄延龄的这个少年，名叫楚啻，看得出身形灵巧。“你们谁抢到这银钗，先交到放到我桌上的算赢。”
　　海棠浅起身，从头上拆下根钗子，那壮汉眼神紧盯，若是之前，她定是能抛至离她看起来瓜子般大小的高度，但今时不同，她用着浑身力气，越过二人向前掷去，也才不过几步距离，她顿时心中五味杂陈。
　　开始的瞬间，二人皆是纵身一跃，马斌率先抢到了钗子，于他转身时，楚啻一脚扫过，他险些倒地，接着楚啻一掌打去，马斌来不及闪躲，双手护住胸口硬生生接了一掌，掌力之大让他退了三步，“好小子。”他饶有兴趣的盯着楚啻，楚啻毫无停歇，瞬间又攻了上去，楚啻的掌法极快，马斌只觉身边风声阵阵，他凭着多年经验，才勉强挡下。
　　常人看不清的，海棠浅却看得一清二楚，楚啻的掌法看着生硬，却有着借力之说。有几掌看似微偏重心，但却恰到好处的把马斌阻挡的力给抵了。这小子看来有些来头，这边的楚啻，只想着快些结束，他貌似觉得再拖下去也不好，
　　于是他右手一掌拍到马斌拿钗的手臂上，在旁的一群人只听见，咔擦的声响，随后便是钗落地的声音。他弓腰捡起，一旁孙崇看到此景气的不轻，脑袋一热吼道全给我上！他身边其余三四个人立刻冲上来，围住了楚啻。
　　“你这样做！简直是个小人！”海棠浅身旁女婢忍不住出声道。孙崇哪经得起婢女这样说他，他一把抓过婢女，抬手就要打人，一旁黄延龄见此状，立马上前阻止，可他毕竟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少爷，便被一把推倒在地。
　　此时的海棠浅只觉得孙崇欺人太盛，她起身一把拉住婢女的手冷声道“这仆从，怎么管教是我的事。”孙崇眼睛瞪得老大，他松开婢女，一把拉起海棠浅，手劲之大，捏的海棠浅手腕发红，“小爷我今日就是要送送你，我看谁敢拦我。”
　　虽说废了一身武功，但脑子总要聪明一些，她忽然转身一手拉起婢女，“你去支会我表哥一声。”有镇定自如地说道“都收手吧，今日并无谁分出胜负，孙公子邀约，定做奉陪。”那孙崇不知这儿怎么回事，但好歹有个台阶下，便松开了手。
　　“那海小姐这边请吧。”之前那几个打手，海棠浅虽没看着打斗过程，但现在一个个都面色不佳，相比之下，那旁的楚啻却还如之前，任谁这会儿都该心里明白了。
　　“我还有个要求。”那孙崇见海棠浅答应自己，自然不会阻挠。“我身边并无习武之人，还望黄公子好友一同前去。”海棠浅来到黄延龄面前道。
　　并未等黄延龄回答，另一旁的楚啻翩翩走来，冷不丁的两个字不去。黄延龄也有些尴尬，但觉得这样劝肯定也劝不动，于是只能原地笑笑。
　　他这一声不去，海棠浅心里叹道可惜，本想着若是这次事情解决，还可以赠他本秘录，这书自己今后也用不太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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