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酒当歌-红尘笑

　　现代那么先进的技术都防不住她，更何况古代那全靠人力的古代防备，加之她现在还有内力在身。
　　嫁给萧洛飞之后，凌晓霜唯一花了大精力钻研修习的便是潜行和侦查。

　　运气减缓自己的呼吸，寒惊鸿轻盈跃起，悄无声息地趴伏在墙檐上。

　　由于是凌晨三四点，人最疲倦的时候，那些士兵脸上多少都有些倦怠，连看守都不似往常一般全神贯注。
　　趁着士兵巡逻交错的间隙，寒惊鸿闪身进入了大牢内部。

　　苏启辰负手而立，透过手臂粗细的木质栅栏望着大牢外洁白的月光，深黑色的眼眸一片沉寂，无悲无喜，无欲无求，有的人可能会以为他因为知晓没有生路而绝望，但是只要稍稍对苏启枫有些了解的人都明白，他现在，只是想要静一静而已，一个人安静的想一些事情。
　　夜半风清，月华清冷，男子温文尔雅，就这么静静地站在月光下，任凭周围有多晦暗，任凭那些狱卒看他的眼神有多鄙夷或者同情，他始终不曾为这些失意黯然过一丝一毫，脊背挺直，傲气卓然，好男儿纵横一世，岂可因一时成败荣辱而折腰。

　　苏启辰所在的牢房是天牢最深处的寒字号房，与外面隔离，自成一个空间，因为进入寒字号房只有一条道口，所以过了最后那道关卡，寒惊鸿便大大方方地踩在幽寂冰凉的青石板上，一步一步，轻缓而从容。
　　扯下脸上的黑色面巾，寒惊鸿说道：“二哥，是我。”
　　“惊鸿？”苏启辰眼中具是惊讶，“你怎么会来？孤身一人？”
　　“先别管这些。”寒惊鸿不欲在这上面多做纠缠，走近两步，说道：“二哥，是谁在你府里放那些碎纸，还有，瑞王府的内应是谁你有没有头绪。”
　　苏启辰狐疑地看着寒惊鸿，问道：“你问这些做什么？”
　　“二哥……”看苏启辰的神色，寒惊鸿就猜到他是在怀疑自己的居心，“你知道，这天牢内外都是父皇的人，我没有必要深夜冒险前来套你的话，这对于我来说并没有什么意义不是吗？”
　　“我……”苏启辰动了动嘴唇，却无话可说。
　　“二哥，你何必呢，难道你真的相信启枫要置你于死地？”寒惊鸿讽刺地笑笑，“当日兄弟把酒言欢共醉春宵，怎的今日，二哥你竟如此猜忌你的兄弟。”
　　帝王家，永远不会有真正的兄弟！
　　苏启辰甩袖转身，背对着寒惊鸿，语气不由得带了些许怒意：“你是来当说客的么？那就算了吧，惊鸿，我从未怀疑过四弟，即便他存心要谋算我，也不屑与蛮夷之邦共事，四弟的性子，傲得很。”
　　见寒惊鸿不说话，苏启辰哂笑道：“我不过是不想让你卷进来而已，你不是最怕麻烦么？”
　　“无论我想不想，今日既然我已经进了这天牢，你就应该明白我的决定是什么，二哥，等你安然无恙，惊鸿与你一醉。”
　　“惊鸿这是在引诱我么？”苏启辰紧绷的脸终于有些缓和，“这个诱饵听起来很不错。”
　　“那么二哥可否考虑一下，也不枉我夜探天牢，一番辛苦。”
　　“把手给我。”
　　寒惊鸿安静地感受着掌心温热麻痒的触感，思绪却是变化万端，等到那温暖消失，收回手的同时，心中也已经有了初步的计划。
　　笑道：“十天之后，惊鸿在玲珑阁雅居摆酒设宴，扫榻相迎。”
　　“惊鸿之邀，瑞岂能不赴？”
　　寒惊鸿笑笑，蒙上面罩准备离开，谁知竟被苏启辰叫住，疑惑的回头，等着苏启辰说下去。
　　苏启辰只是笑了笑，说道：“碧波难挽东风步，青山无碍白云飞。”
　　寒惊鸿沉默着，良久才扯出一丝微笑，说道：“二哥，你并不明白，但是你，却是最懂我的人，如果有一日我想要说的时候，我一定告诉你。”
　　“这……算是拒绝么？”苏启辰笑得云淡风清，心中思绪没有丝毫表现在脸上。
　　“拒绝？”寒惊鸿苦笑，“为什么你们都来跟我要我没有的东西，是不是得不到的，一定是最好的。”
　　“得不到的不一定是最好的，但是我想要的，却是最好的，因为是我想得到的，只是因为我喜欢，何必管别人怎么说。”
　　“二哥……”寒惊鸿动了动嘴唇，终究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从天牢出来后，寒惊鸿并没有直接回瑾王府，而是到了玲珑阁。

　　“先生前来，有什么吩咐？”
　　寒惊鸿请文掌柜在身旁坐下，说道：“文先生，这时候前来，惊扰到你的休息，实在过意不去，我确实是有很重要的事情相托。”
　　“这是哪里话，若没有先生，老身这会儿可能落魄街头了，先生大恩，老身无以为报，只能尽心尽力地打理玲珑阁。”文掌柜惶恐，说的甚是谦卑。
　　“举手之劳罢了。”寒惊鸿自怀中取出一封书信递给文掌柜，“明日是我和柳姑娘约定见面的日子，我有事不能前来，你把这个交给她。”
　　知晓这封信的重要，文掌柜小心地将它收进怀里，“先生放心，老身一定亲手交给柳姑娘。”
　　“嗯，这样我就先回去了。”
　　文掌柜见寒惊鸿走远，起身将门窗关紧，他并没有追问为何寒惊鸿会穿着夜行衣，还是夜将过天未明时前来，他只知道，聪明人一般都不会长寿，不该问的就绝口不提。

　　寒惊鸿推开门，不意外地见到了苏启枫和洛卿华。
　　“启枫，表哥。”寒惊鸿关上门，在苏启枫身边坐下，“二哥告诉了我王府的内奸，我们可以从他下手。”
　　“谁？”
　　“这个人你可能听过。”寒惊鸿执起苏启枫的手，在他手心写下了一个名字。
　　“他？”苏启枫皱眉，“不可能，他不会有这个本事，二哥绝不会让他有这个机会。”
　　“这个，我们问一下静淑姐姐，就会有答案了。”
　　看着寒惊鸿炯炯有神的眼睛，苏启枫叹道：“这个案子现在由宗□□办理，瑞王府如今戒备森严，除非再做一次飞贼，不然，想要正大光明地进去，怕是不易。”
　　“明日我自会前去，不偷偷摸摸的，难免打草惊蛇。”
　　“惊鸿，你……”苏启枫想说些什么，始终没说出口。
　　洛卿华说道：“明日我让阿臻帮你把侍卫引开，他武功不济，但是轻功绝佳，不在我之下。”
　　苏启枫眸色微寒，说道：“仅此一次。”

　　午后的阳光轻暖随意，洛少枫一派安静恬淡的样子，端坐着喝茶，脸上的神色却没有因为极品清茶而有丝毫改变，仍是不怒不喜，叫人猜不透，摸不清。
　　一曲毕，寒惊鸿揉了揉手指，坐到了洛少枫对面，既然他不说，那么就由她来打破沉默。
　　“表哥可是忧心我的身体。”不是问句，笃定的语气，配上她现在这副冷肃的表情，可谓是不怒自威，淡定中自有一股无形的压迫感。
　　洛少枫无神的灰色眼眸倒映着寒惊鸿的样子，虽然不甚清晰，但是被这么直视着，还是自心底慢慢窜上来一股寒意。
　　有些人，不需要太多的言语或者动作修饰，只要一个眼神，一个笑容，就能使人从心理上彻底败北，苏启枫是，苏启辰是，洛少枫亦是，那是经年累月所具有的，无形的压力。
　　“王府侍卫之中，真正的高手少之又少，甚至可以说是没有，这几日天天滋补着，只是稍微动动筋骨，也好消耗点多余的营养，总比干坐着白白浪费强。”
　　“你这番话要是被苏启枫听到，今晚怕是连泠水阁都踏不出去。”洛少枫的语气还是淡淡的，“他虽然答应了，可你看不出他是不忍束缚你，才由着你么？否则以他的性格，手下能人众多，怎么会让你深入险境。”
　　“表哥，镜铭这几日可好？你和他的关系似乎很不错。”寒惊鸿语气突然有些调侃，洛少枫一怔，就知道这个任性的表妹要对他发难了。
　　“他功力深厚，本以为要一个月才能养好，按照他的进程，再十天就没事了，这几年，他的功力是越发精进了。”
　　“这倒是好事，不过你们之间似乎……很暧昧……”
　　果然！
　　“喂！”洛少枫佯装发怒，但是语气中却没有多少迫人的气势，倒是多了些无奈。
　　这个人小鬼大的，心里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不过话说回来，他真的长得很标致呐，漂亮！”
　　“这话你在我面前说说就算了，可别让他听到，不然你这阁子怕是会被他拆了。”
　　“他很介意？”
　　“岂止是介意。”洛少枫想到有一次他亲眼见识到某个调戏镜铭的男人的悲惨下场，那岂是一个惨字能够形容，简直是……
　　其实手段很狗血。
　　那男人全家老小的嘴唇都肿的跟烧饼似的，愣是成了全城的笑柄，最后只得举家搬迁。
　　“不过一个男人长成那个样子，倒还真是祸水。”
　　“镜铭确实是祸水，但不是因为他的长相，而是绯衣修罗的名号，出道十数年，无一次失手。至于真正的倾国之色，当是紫逍阁主沐逸涵，你见了他，就能体会到什么才是风华绝代，傲骨风流，虽然我最后一次见他的时候，他才十岁，却也已经是锋芒毕露。”洛少枫顿了顿，说道：“其实男人的美，永远不能和女人相比，阳刚和阴柔本就是相生相克，男人没有女人的细致温柔，女人没有男人的大气豪迈，不过，当今江湖第一美人风飘渺，却也是实至名归，如果单论相貌，世上唯一有资格站在沐逸涵身边的女人，只有她而已。”
　　“表哥这么一说，我倒是很想见见他们，英雄美人，一向是千古佳话。”
　　“沐逸涵么？随心所欲，我行我素，做事全凭自己喜恶，说他不是魔头已经够客气了，还英雄呢，至于那位风姑娘，镜铭在江湖杀手榜排名第二，但是这第一嘛，就是风飘渺，外号‘十步一杀’，我虽未见过，但据说是冷美人，面冷心更冷，你想看的画面估计这辈子是没指望了。”洛少枫无奈道，“其实要看美人，宫里应该多得跟御花园的花一样，若是嫌麻烦，拿面镜子看你自己不就好了，当年蓉姨纵天之姿名动江南，在嫁入京师之前，可一直占据天下美人榜榜首，你是她的女儿，容貌可能更胜一筹，连苏启枫苏启辰这种从美人堆里混出来的，都迷上你了，足可见……”
　　“表哥，我们的话题似乎扯得太远了吧？”寒惊鸿状似无意地弹了弹指甲，一句话堵住了洛少枫越说越离谱的嘴。
　　得理不饶人，那是针对无赖，寒惊鸿见目的达到，便也不再和洛少枫没营养地胡扯，怕再扯下去，就变成互相掐架揭短了。
　　洛少枫玲珑心思，微微一笑，知道寒惊鸿准备投降，不欲继续无聊的调侃，识趣地闭上嘴。
　　两人相对而坐，静静品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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