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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疯子。
离开技术组的贝尔摩德对君度有了自己的认知。
这是个疯子,一个不小心可能会成为□□头子的那种,该庆幸他的信仰对象是琴酒吗?那大概是这世上少有的对成为神毫无兴趣的人类。
但这进一步证明了君度的不正常,他完全知道琴酒是个什么样的人,但还是一厢情愿地将他视为天使和神明,他实在是太坚定了,以至于贝尔摩德怀疑也许能创造奇迹的天才就是不太正常的……这样一想君度只不过是迷恋琴酒而已,好像属于不正常得很没有杀伤力的那一类。
——仅仅是对组织内部而言,她还记得君度挖出了多少卧底,搞得琴酒现在都有空钓鱼玩了。
她离开的时候君度还很热情地邀请她“常来玩”,看来她琴酒前女友的身份在他心里真的挺有分量,贝尔摩德这辈子受到过许多次优待,但还是第一次因为这种原因,让她的心情相当复杂。
另一方面,这也让她好奇起琴酒的想法,回想起琴酒对她说的话,显然,就像君度了解琴酒一样,琴酒也完全知道君度是个什么样的人,但他却选择了放任这一切,放任这个看起来毫无杀伤力的家伙在自己身边打转——这只是因为君度的能力很重要而琴酒对自己很有信心,还是有什么额外的原因呢?
贝尔摩德一向好奇心旺盛,尤其是事关琴酒,琴酒厌恶她的探究欲,但是谁让他就是那么容易激发人好奇心的男人呢。
不过贝尔摩德现在暂时没有时间再去找琴酒,离开技术组之后,她第一时间到了boss的居所。
贝尔摩德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见到boss了,这一次是被boss从美国叫回来的,原本在回到日本的当天就应该来见他,但是她在落地的时候听说板仓卓的事情,心血来潮去见了琴酒,然后又顺便上岛见了君度,就拖到了现在。
当然这都向boss汇报过,也得到了他的许可,不过贝尔摩德还是心知她不能再拖下去了,boss对她很宽容,但那也是有限度的,而她一向很擅长把控这种限度。
“你来了,莎朗。”乌丸莲耶对她微笑,贝尔摩德敏锐地感觉到他心情很好。
在面对她的时候他的态度总是很不错的,但她也很久没有见过他发自内心地心情愉悦了,看起来君度真的带给了他很重要的东西。
“要试试这个吗?”boss示意放在一边的机器。
“这就是那个游戏?”贝尔摩德有些好奇地打量着那个机器,白色的机器呈现茧形,非常大,足以躺下一个成年人,看起来科技感十足。
“是它的外仓,”boss说道,“游戏还在制作当中,现在只有一个demo,就是你知道的那个。”
“那我就不试了,”贝尔摩德耸肩,“等游戏出来再试吧。”
“也好,”乌丸莲耶点头,没有再在这上面多说,“这次让你回来是有点东西想要给你看,这件事情原本也可以在邮件里说,但我想,还是当面告诉你更好一点。”
贝尔摩德正经起来:“是的。”她其实也很好奇boss究竟是为什么把自己叫回日本的。
boss露出一丝微笑,从身旁的抽屉里取出一份文件:“你看看这个吧。”
贝尔摩德接过,刚看了一眼,她就露出了惊讶的神情。
文件的抬头写着几个大字——婚前协议。
“看下去,”boss的声音阻止了贝尔摩德发出疑问,“我会为你解释的。”
于是她看下去,协议双方一边是她的化名克丽丝?温亚德,而另一边……
“霍尔?卡洛斯,你应该知道这个人。”乌丸莲耶说。
贝尔摩德点头:“是的……”占据着巨大财富与权力的富豪,他的经历非常传奇,作为好莱坞女星的莎朗?温亚德常常能在各种场合听到他的名字,也曾经在某几次晚宴上见过这个人,不过,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这家伙今年应该已经……七十多岁了吧?
她并不觉得boss是个会把自己推出去“联姻”的人,但这份离谱的协议还是让贝尔摩德皱起了眉。
“在得到君度的成果之后,我联系了很多人,”乌丸莲耶的声音不疾不徐,“卡洛斯是其中最年轻的一个,但是和其他人不同的是,他在年轻时出了车祸,至今双腿残疾。”
他露出笃定的微笑:“所以他也是所有人当中最迫切的一个,迫切到……他愿意让组织染指他的权力。”
贝尔摩德恍然大悟。
全息游戏本身的经费对于组织来说并不是什么问题,只是需要一点时间去调度,但是boss对君度的期待显然不只是一个普通的全息游戏而已,他希望能够得到更伟大,更彻底的东西,而那不仅需要更多的金钱,还需要更大范围的权力。
组织之前也是这么做的,不然又何以在世界的阴暗面蛰伏将近一个世纪,成为隐匿在黑暗中的魔王,即使无数拥有能力和理想的勇者前赴后继也依然无法动摇分毫,那盘根错节的关系网遍布全球,即使是贝尔摩德也只知道其中一隅,只不过在过去那种合作意向是极为隐秘的,而且也很少会深入,因为双方难以互相信任,比起和已有的权力合作组织更倾向于自己制造权力。
但现在情况不一样了,组织有了能够诱惑权力者的瑰宝,也需要将之变换为金钱和力量的渠道,想必在选择合作者这一方面boss下了不小的功夫。
至于这个合作方式……虽然在她的意料之外,但也不失为一种好手段。
“婚姻的确是分享权力的一个好方法,”贝尔摩德低声说,“而且仅仅只是通过某个人的婚姻,万一组织出了什么问题,他还能够迅速脱身——狡猾的老家伙。”
boss轻笑了一声:“他付出了很多,我也不能对他太苛刻了。”
贝尔摩德继续看下去,这份协议与其说是婚前协议,不如说是与组织的交割书,只是以婚前协议的形式出现,这下她也明白boss为什么要找自己来了。
卡洛斯愿意付出,但是不愿意和组织纠缠太深,既然这样,与他“结婚”的这个人就会成为卡洛斯与组织之间唯一的纽带,boss必然要选择自己足够信任的人。
“但我是个alpha,”她微微皱眉,“卡洛斯也是。”
“你们的第一性别不同,”boss不在意地说,“美国有很多承认第一性别异性恋的州。”
他轻笑一声:“卡洛斯本来就是个泛性恋,至于你……我想你不会介意。”
“我确实不介意,”贝尔摩德挑眉,“但是本来其实不必这样麻烦的吧?”
“克丽丝?温亚德毕竟是个受到关注的明星,我们还得花功夫去理清舆论,”女人的唇边泛起一丝狡黠的笑,“我们本来有更合适的人选,不是吗?”
乌丸莲耶看了她一会儿,无奈地叹了口气:“你是想要让我们的首席研究员叛变吗,莎朗?”
贝尔摩德轻笑:“只是个玩笑。”
就算琴酒的性别和忠心都很合适,但他绝不是适合这种任务的人选,且不论那些文书工作会不会把他烦死,就说卡洛斯这个人,她记得他在年轻的时候很是风流,残疾了之后也没有多少改变,只是变得更隐蔽了而已,从外表上来说,琴酒应该很合他的胃口,贝尔摩德打赌琴酒没法忍受和那个家伙在一起呆上三天。
把合适的合作对象搞死可不是什么好的合作方式。
“危险的玩笑,”乌丸莲耶无奈地笑着摇摇头,他当然知道贝尔摩德是在开玩笑,“你去见过君度了,你觉得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脑回路有点奇怪,”贝尔摩德想了想,“情绪很不稳定,而且不擅长控制,敏锐,但是敏锐的不在点上,还有过度自信。”
“总体来说是个典型的天才,”她做出结论,“除了他对琴酒的……过度崇拜。”
乌丸莲耶露出满意的微笑,莎朗对人的观察从来不会让他失望。
但她依然错过了最为关键的一点,大多数人都会忽视这一点,因为君度看起来实在是太无害了,哪怕他有着足以颠覆世界的能力,你依然很难对他提起警惕之心。
“你看过他的资料,莎朗,”乌丸莲耶看着眼前的女人,慢条斯理地说,“在遇见Gin之前,他曾经加入过九家公司,它们全都倒闭了。”
贝尔摩德点头:“他的运气确实不好。”
“当然,这是运气,”乌丸莲耶点头,“但是你想过没有,月影辉拥有远超常人的能力,他本来可以从这些公司里得到更多,甚至在公司之外也是一样。”
足以在网络上任何地方都畅行无阻的黑客技术,假如他真想的话,怎么可能落魄到要去自杀的地步。
贝尔摩德一愣。
“他没有得到更多只有一个原因,”乌丸莲耶轻笑,“因为他是个好人。”
贝尔摩德有点茫然了:“他看起来可一点也不像。”哪个好人会动手抓那么多卧底的?而且一听说他还和琴酒一起执行过任务。
“现在当然不像了,”乌丸莲耶笑道,“我说的是,遇见Gin之前,遇见组织之前。”
“那时的他是个好人,被自己的道德观束缚,他很不幸但是很安全,哪怕手上拥有颠覆世界的力量,却从来没有动用它,他只不过是想要做一个游戏罢了。”乌丸莲耶的声音低沉而缓慢,很难从中听出他对此抱有什么样的感情。
“莎朗……”boss轻声叹息,语气中却透出一丝得意,“我们放出了一个危险的怪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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