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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0 章
这场比武招亲的闹剧，李家明面上没闹出多大的笑料，私底下各家又有哪个不知底细，不仅给旁人平添了几分茶余饭后的谈资，更是欠了许盟主这个不大不小的人情。
李行宇一早被人架了回府，此间事一了，李芸儿也急忙告辞离开。匆匆回到府里便面带寒霜的去了李二公子的院落。
身后跟着的贴身丫鬟微垂着头，步伐匆忙的紧跟着她。外人都道她家小姐最是温婉和气，也只有她这样贴身服侍的人方才知道李芸儿的脾气一向算不上好。她最是个高傲的人，事事都好强，也因此对着自己那不学无术的哥哥其实不太看得上，兄妹两私下相处时有争端。更别说今天为着他受了这么大的气，只怕待会两人见着了又是一番争执。
这要是被夫人知道了，他们这些侍候的人可就……
这么想着，嘴角扯出一抹苦笑。
李芸儿一路疾行，等到了院前反倒缓了步子，抬手抚了抚微乱的鬓角，依旧面色不快，却多了往日的从容不迫。
她一向少来这里，虽是一母同胞的亲哥哥，但她时常想着，是不是两人同在母亲腹中时养分分配不均，不然她怎么能有个这样拿不出手的同胞兄长。
自打把人分到这外间的院子来，不过三四年间，跟这屋里的丫鬟里里外外闹出了多少桩肮脏事。偏偏父亲不管，母亲护着，难道能教她一个做妹妹的去说教不成，久而久之，干脆眼不见为净。算起来，她应该有小一年没到他这来了。
院门半敞着，丫鬟婆子一个个都围在门口，探头探脑。
李芸儿看着这些人眉头就是一皱，要她说，她哥院子里的丫鬟婆子都比府里别处的要脏些，本就碍眼，见着这副没规矩的样子更是不耐。
“你们在看什么？”
丫鬟婆子们听这冷冷的腔调都是一惊，回头看见李芸儿更是惊心，涮涮跪了一地。
没法子，大小姐每回来二公子这少有不发落她们的，嘴上训诫几句已经是最客气的了。
见无人开口，李芸儿更是不悦，“都哑巴了吗？”
打头的婆子悄悄抬眼看了她一眼，小心道，“公子回来不久，夫人就来了，把奴婢们打发出来守在外头。”
说着又小心的看了看她脸色，试探道，“小姐找公子有事，要不要奴婢去通报一声。”
李芸儿扫了她一眼，不作声的往里边去。
心底嗤笑一声，母亲在更好，没得她那不长进的兄长回头犯起混来没人制得住他。
至于通报…可笑，他们难倒有什么话是她不能听得反倒任一个婆子这里面折腾？
“小姐…”
那婆子跪着往这边挪了两步，被李芸儿一个冷厉的眼神钉在原地，看着她独自跨入院门，留下几个丫鬟垂首默立，跟着守着院门。
李家人少地大，二公子占了个小三进的院子，装潢的是富丽堂皇。李芸儿一向嫌弃这是俗气不堪。
现下一路进去不见半个下人，李芸儿直接去了主屋，果然，门口守着两个她母亲的心腹。
两个婆子正打算出声，她冲着两人摇头，两人面带犹豫，最终只是默默的对着她福了福。
李芸儿走近，屋里的声音渐渐耳闻。
李行宇一贯的撒泼，嗓门不小，“你还骂我，你又骂我，我都听你的去了，你干嘛还骂我？”
李夫人说了句什么不甚清晰，李行宇声调又拔高了一截，“他们比武招亲，我怎么就不能去了，小爷看得上，是给他们许家面子。那群不识好歹的，居然敢暗算小爷，还有那死丫头，简直吃里扒外…”
李芸儿平复下去的火气又涌了上来，恰好已经到了门口，李夫人的话面传到了耳里，“你这臭小子，还敢说你妹妹…”
里面传来“噗噗”两声，连着李行宇的嚎叫，想来是被李夫人拍了两下。
“…我叫你去是防着那小子，你爹不知道怎么非要让他去，我们可不得仔细些，你倒好，为所欲为，许天影那样的野蛮女子，你要那种媳妇回来干嘛？”
“我连他人都没看到，怎么防？”
“你这臭小子……”
李芸儿皱着眉头听了几句，抬起的手紧了紧，最后还是放弃了敲门，一言不发的离开。
等在院外的丫鬟婆子见她进去一趟脸色更是难看了几分，纷纷退避三舍。
李芸儿漫无目的的走在府里，随手掐过路边的花枝，又随意的扔到地上。
愚钝不堪的哥哥，目光短浅的母亲，真是叫她…心灰意冷啊……
她娘难倒不知道自己儿子是什么德性吗？就这样也要处处和大哥相争，争了又有什么用？把李家彻底败了吗？
其实在她还年幼的时候，比起自己那泥猴子一样的同胞兄长，她更喜欢亲近温和好看的大哥，大哥也曾经把她当成最宠爱的妹妹。
随着渐渐长大，母亲的各种挑拨，他们渐行渐远。直到在母亲的暗算下，大哥本就病弱的身体又伤了腿，他们才是走向彻底的对立。
不然能怎么办，做出这种事的是她亲生母亲，再如何，她也不信他还能大度到还把她当亲妹妹看待，她只能先把他当敌人了。
其实她偶尔想过要是他是她亲哥哥就好了，可惜他不是。要是他们都能和睦相处也很好，可惜也不能。
那就只能为敌了。
只是…这几年她渐渐知道了母亲当年的筹码，明明如此浅显的算计，她一向英明神武的父亲却放任不究，甚至这几年也放任母亲在为大哥寻医之事上的各种心思。
要说他对母亲有多么情深义重，他俩那如同上下级之前的相处实在没有说服力。
要说他对大哥毫不在意，却也不见得，在对她亲哥放任不管的时候他对大哥的功课每每亲自过问，她不是小孩子了，知道什么是真的看重。
在这个家里，她最看不透，也最害怕的就是父亲了…
李芸儿低垂着眼，撕扯着手里的手帕，一抬头，就看见大管家领着人往这边走来。
……
辛禾和风易被李府下人领着一路走到正房大堂，迎出来的却不是主人。
府上的大管家笑意盈盈中带着恰到好处的歉意，和隐而不露的居高临下，“这位就是救了我家大公子的大夫吧，没想到是这么年轻的姑娘！”
辛禾在他欣赏的目光下点了下头，“你是？”
大管家拱了拱手，“在下是李府的大管事，实在对不住，之前我家老爷请了姑娘来，可是姑娘久候不至，老爷另有要事，半柱香前就出门了。”
“……”
虽然是我们叫你来的，但谁叫你自己太慢了，我家老爷可不是闲人在这白等着你！
是这意思吧？
辛禾抿了抿唇，压着气微笑道，“是我们不是，那不知贵府所谓何事？主人不在，我们在此叨扰也不便吧…”
这种本来该发火的时候还要赔笑脸实在不痛快，可想到风易之前如临大敌的样子，罢了，人在屋檐下，她还是识时务一回吧。
辛禾想着，余光扫了眼一直老实站在她身后的人，别人当没看见他，他好像也当自己不存在了。
大管家张口欲言，门外进来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急匆匆的步子踏在地上“嗒嗒”作响。
大管家有些不悦的看过去，“刘大夫…”
老者操着一把粗嗓门高声道，“刚刚是谁施的针？”
辛禾被他过大的音量震了震，还没来得及开口，大管家又叫了声“刘大夫”。
比之之前加重了语气，尽显不满。
“这是我们李家请来的客人，您要是有什么事请稍候再问！”
刘大夫咽了口，尴尬的冲着他咧了咧牙，随着他的目光看到了呆呆站着的辛禾。
“是你这小丫头？”他惊讶道，显然又没控制嗓门。
辛禾微微一笑，如她所料的，有人开了口，“我们李家请你来不是闲聊认人的，刘大夫。”
大管家面无表情。
刘大夫这次终于闭上嘴，一脸讪讪，做了个闭嘴的手势，安静的自顾自的到一边坐下，只是一双发凉的眼睛还落在辛禾身上。
大管家终于缓了脸色，“姑娘和这位公子也先坐下说吧。”
辛禾从善如流的落座一侧，风易坐在她旁边。
也直到此刻，奉茶的侍女才姗姗来迟。
辛禾假意托起茶盏，并不入口，随即放下，“不知贵府到底何事？”
大管家叹了口气，“姑娘也见过我家大公子了，多年来老爷为了公子的身体真是操碎了心，总也不得其法。姑娘在义天盟妙手回春，可见医术高明，是以我家老爷有意延请姑娘为大公子看诊。”
辛禾明了，原来是求医的，这么说来估计是风易自己做贼心虚，草木皆兵了。
打从进府来就提着的心总算放下了一半。
她趁机又瞥了风易一眼，可惜某人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没有半点引导她的意思。
辛禾气结，只能自己发挥，“我并不是嘉城本地人，不定何日就要离开。何况你家公子的病情我也略有所知，想要痊愈，着实不易啊！恕我才疏学浅，实在……”
辛禾说着抱歉的摇了摇头。
大管家挂着标准的笑，“姑娘此言差矣，刘大夫在我们嘉城素有声名，连他都对姑娘颇为推崇，可见一般。”
辛禾看着斜对面眼眸晶亮的老大夫，嘴角几不可见的抽了抽。为难道，“可是…”
“姑娘若应下，我们李家自不会亏待姑娘。不过姑娘这么推三阻四的，可是对我们李家有什么顾虑？”
“……”
本姑娘确实对你们家有天大的顾虑，凭这威胁人的口气，管他去死啊！
辛禾轻咬着下唇，再次向隔壁瞥了一眼。
结果她看见了什么？
某人虽然轻微，但绝对明确的轻点了下头。
辛禾：“？？？”
就你刚刚那要闯龙潭虎穴的样子，现在把本神医送到这里头来治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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