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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心有遗愿
——引——
菱花谢·心有遗愿
心已随人去
有何未了情
遗世立,青峦顶,叹苍生
愿君莫掷生死轻
——叙——
“怎么办?”天河还是“瞪”着“双眼”,无奈地问。
“……”一向很沉稳冷静的紫英竟也束手无策。
“我……去和菱纱师姐谈谈……”凝星犹豫许久才说出这话,“……师叔您认为如何?”
“……”紫英沉思半响,“你……能做到么?”
“……我会尽量不让菱纱师姐伤心。”凝星自信地说。
“也罢……你去罢。”紫英轻叹,“这可能是……我能想到的唯一的办法了……”
“啊~你等一下!”天河叫住凝星,“麻烦你告诉菱纱,刚才……虽然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是……我……我不是故意惹她生气的……对不起……”
“嗯。”凝星点头,走出了屋。
“唉……”紫英摇头叹气。
“紫英……”天河坐起身来,“我……有些话想单独跟你说。”
紫英坐到床边:“天河,你说罢。”
“在我睡觉的时候,梦中,我见到了梦璃,她和我说了好多话,她告诉了我一个……”天河嘴角露出了微笑,“……让菱纱长寿的方法。”
——正——文——
夕阳红遍,晚霞映天,已是黄昏时。
“死天河!好不容易醒过来看人家一眼,看哪里不好?偏偏看……”菱纱师姐在屋外气得直跺脚。
我倒吸一口凉气。杀气好浓啊……我暂时还是别过去了吧……
“菱纱妹子~真的是你啊~”一个绿衣女子忽然从树后一闪,一眨眼就来到了菱纱师姐面前。
“你……”菱纱师姐眼珠一转,“你是月萍姐姐?”
那女子一笑,道:“看我这一身绿,还没认出来吗?我可是第一眼就认出你了~”
“啊~月萍姐~”菱纱师姐一下扑上去抱住了那一团绿,“可想死我了~”
“呼……好啦好啦……”月萍轻推开她,“这么久没见,还是这么活蹦乱跳的。”
“月萍姐,你是村里派来找我的吗?”菱纱师姐问道。
月萍摇摇头:“我只是回村路过这太平村,正巧碰上好友肖影儿,她告诉了我你在这里。我这就上来看你了~”
“咦?”菱纱师姐奇道,“月萍姐你和肖影儿是朋友啊?”
“嗯。几年前偶然认识的。”月萍拉着菱纱师姐的手说,“真没想到她竟然知道你的下落,咱们这次重逢真是有缘~”
菱纱师姐笑道:“是啊是啊~唔……月萍姐,你来这里,是要带我回去吗?”
月萍一笑,说:“你这丫头,从小就喜欢闯荡江湖~如今又找到这么美的一个宝地,我看你呀,也是乐不思蜀~你若是想家,便随我回去;你若是想留下,便留下好了。只是……我总要把你的消息带回去呀~还有那个……你出来调查的事,有结果了吗?”
“嗯。”菱纱师姐点点头,“月萍姐,这事说来话长……”
看来这个“月萍姐”是她韩家村的故友吧,唉,最近青峦峰上的客人还真不少……算了,不打扰师姐和朋友谈话了,我先上树看看夕阳美景好了……
眼见夕阳已经成了明月,菱纱师姐和月萍还是没有说完……屋里的紫英师叔和天河师兄也迟迟不见动静……唉,算了,我先回屋好了……先把有客人来的事告诉师叔一声……
“嗯。那月萍姐,再见了……”菱纱师姐微笑着,有些不舍。唔……这就要走了?那也好,我便去和师姐谈谈天河师兄的事……
“哦,对了……”月萍忽然回首,“菱纱你……满十八了吧?”
“啊……”菱纱师姐想了想,“嗯,刚满没多久呢……”
“哦,是这样……”月萍走回到菱纱师姐面前,“韩氏一族有个传统,每当一个人长到十八岁,都会被告知一个秘密……”
“秘密?”
“是的。”月萍的眼中忽有一丝悲伤闪过,“我也是前几年才知道的……既然你已到了该知道它的时候,便由我来告诉你吧……而且……罢了,你听好。”
“嗯……”菱纱师姐看着月萍的表情严肃起来,也不禁有些紧张。
这秘密,我本不该听的。但当我注意到时,我已无心思去后悔了……
“我们韩氏一族,族人向来短命。但我们闯荡江湖时,不必为明天是否会突然逝去而担忧,因为,当大限将至时……我们可以预知。那就是,我们命中注定的——三劫。”
“三劫……?”
“没错。当这三劫接连发生时,我们就会有预感,于是……我们便有时间,安排一些……事……什么的。”月萍叹了口气,接着说:“这三劫,就是财劫、情劫、命劫。财劫,我不用多说;情劫,就是自己爱或爱自己的人会遭遇不幸……至于命劫,就是……”月萍痛苦地闭上双眼,“……死……都不能平平安安的……”
“你……别说了……”菱纱师姐忙阻止了她,“我……我已明白了。”语气中略带哽咽之音。
这……我惊呆了……菱纱师姐的东西被肖影儿偷去,这便是财劫;天河师兄的双眼……这便是情劫,虽然师姐还不知道……那……难道说……
我愣了好久,回过神来才发现月萍已经离开了,菱纱师姐一个人在月光下怔怔地出神。
我跳下树,听到她好像在喃喃自语……
“三劫吗……我的几千两银票被肖影儿拿去,这算是财劫吧;天河昏睡不醒,这难道是情劫?……不对不对,不管怎么说,天河只是睡了一觉,而且现在也醒了啊……嗯,那是我自己散财,也不能算财劫的……呼……是我自己想太多了……我还要活好久呢……”菱纱师姐晃晃脑袋,站起身来,向小屋走去。
怎么办?如果菱纱师姐发现天河师兄的眼睛……怎么办!?我真想上前拦住她,可是连我也不能确定,这件事,是说出来好,还是瞒着好……
眼看菱纱师姐就要走进小屋,门突然开了,紫英师叔走了出来。
“咦,紫英?”菱纱师姐抬起头,“天河他……”突然脸一红,变了语气:“……那个色眯眯的家伙怎么样了?”
“他……还好。”紫英师叔说道,“菱纱,我要去天梯山一趟,办一件事,很快会回来。你和凝星要好好照顾天河。”
“天梯山!?”菱纱师姐皱起眉头,“那里很远啊……而且是神的领地,你去那里做什么?”
“我……”紫英师叔不知说什么好。
“师叔。”我赶忙走上去,“天梯山?我记得那里是无常洞仙居住之地,师叔要去那里?难道师叔认识那无常洞仙?”
“正是。”紫英师叔得到提示,解释道:“我与无常洞仙有一面之缘,如今正是他镇守天梯山的年时,我想去拜访他,顺便求访长生之道。”
“哦。”菱纱师姐沉默一会儿,说,“紫英,你刚回来,又要远行了?而且这一路很危险……你还是……”
“不必多说。”紫英师叔拂袖,“天河已醒,青峦峰上可暂得平静。菱纱你放心,我懂得知难而退。”
“嗯……”菱纱师姐微笑,“那……紫英,你路上小心……早点回来。”说完走向小屋。紫英师叔目送着她的背影,眼中又浮现出那种复杂的感情……
“紫英师叔。”我上前向师叔道,“那……那件事……”
“哦……天河的眼睛么……”紫英师叔叹道,“他倒是很看得开……依我看,不必再瞒,菱纱她也是很乐观的。凝星,你好好照顾他们二人……我去了。”
“师叔!”我想把关于“三劫”的事告诉他,想了想,还是改口问:“师叔您这一行,究竟所为何事?”
紫英师叔放眼望向群山,平静道:“去天梯山采人参果。”
“人参果!?”我从娘那里知道一些关于这神物的传说,“这么说,菱纱师姐可以……”
“嗯。”师叔点点头,叮嘱道,“不过,你切莫让她知道。此去一行,自是十分凶险,能不能回得来……我也尚未可知。”
“师叔,那我也去……”话刚出口,我便后悔了,的确,现在的青峦峰,师叔一走,我便要担起照顾师兄和师姐的任务,更何况还有重要的事要向师姐解释,我……真的是离不开。趁着紫英师叔还没有拒绝我,我立刻改口:“师叔放心,我会照顾好师兄师姐,不过……师叔……请您答应我:一定要回来!”
“我答应你。”紫英师叔的语气平静而且坚定,“我一定会回来,带着人参果。”
说完,便御剑而去。
师叔的身影转瞬便消失在茫茫夜空。我深呼一口气,该是我勇敢面对这一切的时候了。
“师姐,我想告诉你……“我转过身,菱纱师姐却不见了。
师姐她……已经进了小屋了!?跟天河师兄……单独在一起!天哪……这要是让菱纱师姐自己发现了……那后果……我不敢往下想了……
佛祖保佑,菩萨保佑……我忐忑地走向小屋,心中暗暗祈祷:保佑紫英师叔一定,一定已经帮天河把那装扮卸掉了……我,我进屋再向师姐慢慢解释……
已经到小屋门前了,我闭目深呼吸,缓和一下紧张的情绪,做足一切心理准备后,这才缓缓推开了屋门……
天河师兄一脸安详地躺在床上,发出轻轻的鼾声,菱纱师姐面带俏皮的微笑坐在床边,静静凝视着他的睡容。我松了一口气:看来,紫英师叔确实帮天河师兄卸妆了……幸好……什么事也没发生……
忽然,菱纱师姐轻嘤一声,晕倒在天河师兄身上。
“菱纱师姐!”我吓了一跳,赶忙上前扶起她。
“菱纱!?”天河师兄受惊醒来,“你怎么了?”
“哦……”菱纱师姐慢慢起身,使劲摇摇头,“没事没事,我只是累了……”
“菱纱……你一定要好好休息啊……”天河师兄还是躺着,闭着眼睛,可精神不振的菱纱师姐好像并没察觉什么,我暗地里又松了一口气。
“菱纱师姐,”我一想到那“命中三劫”,心中再也难以平静,“我扶你去外屋休息吧……”
“不……不用了。我没事的。”菱纱师姐强打精神,“我先在这里陪陪天河……凝星,你先早点休息吧……”
“我……”看着菱纱师姐一脸倦态和勉强打起的笑容,天河师兄眼睛的事,我再也无法说得出口……“我知道了。师姐你也要早些休息才是……”
走出小屋,我真想狠狠打自己一巴掌,真没出息,最后还是没能说出来……只有叹息。
“天河……”菱纱师姐的声音隐约从屋中传来,我无心休息,便屏息静听。
“如果……如果有那么一天,我离开了这里,离开了你……还有紫英,你……会怎么办?”我心中暗暗一惊,何出此问?难道……于是便接着听了下去。
“还能怎么办?”这是天河师兄的声音,“当然是去找你啊……直到找到为止。”
“如果……如果怎么也找不到了呢……”
“那……那我们就等你回来,直到等到为止。”
“不,不……我是说……永远也不会回来了……那你会……怎么办呢?”
“菱纱……你怎么了?你要走吗?”
“不,没有……我是说……我是说‘如果’……”
“那我……一开始就陪你一起去啊~不管你去哪里……都要叫上我~我……我喜欢和你在一起……”
沉默许久。
“傻瓜……”菱纱师姐的声音很温柔很温柔,让我稍稍放心,“如果我……不让你去呢?”
“不让我去?为什么啊?菱纱……你……生我气了吗?”
“没有没有……我只是……只是假设嘛……你会怎么办呢?”
“我……我……”又是一阵沉默。我叹了口气,这种事,不经历,哪里体会得来……
“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做了……”
“呵呵……傻瓜……不知道就别想了吧……唔……好困,你也困了吧?那……好好睡哦~”菱纱师姐的语气中尽是温柔,听不出一点哀伤,我终于放心了。
“嗯。菱纱你也是……”
我又长长出了一口气,如此看来,青峦峰的这个晚上,可以太平了……今晚,我就好好想想,怎么和菱纱师姐说……那件事吧……我这样想着,爬上了树屋,可一躺下,却忽然感到浓浓的睡意袭来,就这么安然入睡了。
“凝星!凝星!”忽听有人唤我,我揉揉眼睛,坐起身来,一看窗外,天已大亮。天河师兄的声音越来越近,我迅速站起跑出树屋。
“师兄,怎么了?”我滑下大树。听他的声音,像是有十万火急的大事。
“菱纱……菱纱她……”天河师兄喘息着,声音有些哽咽。
“师姐她怎么了!?”
“她……她走了……”
——续——
黎明时分。
紫英左手拖着飞雯焕日,步履沉重地走在路上。右手,紧紧握着那宝贵的人参果。
数番浴血奋战,几次生死攸关。此刻的他已无力御剑飞行。
“怎么……还没到吗?”去天梯山的路上,紫英途径了菱纱所说的韩家村,他想回途的时候去那里一趟,一为菱纱报平安,二为劝村人不再盗墓。可他貌似是走错了方向,前方尽是残垣断壁,迟迟不见村庄的影子……
一片金光洒下。紫英抬眼望去,正是日出。
(还是尽快回去吧……越早越好……)紫英想着,却怎么也使不出御剑的力气……
出其不意地,一名身手矫健的男子忽然从不知什么地方窜了出来,极其迅速地夺走了紫英手中的人参果,紫英还没反应过来,他已奔逃而去。
“你!站住!”紫英大喝一声,也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纵身冲上前去,挺剑挡住了那男子的去路,“还我!”
“我……”男子眼珠一转,冷不防地掏出一把匕首向紫英刺去,趁紫英避开的瞬间,又一闪身逃向远处去了。
“好快的身法……”紫英惊道,御剑追赶过去,又与那男子周旋起来。那男子脚底功夫虽灵,但武功哪里是紫英的对手?几回合一过,紫英的剑已架在他的颈上。
“还我人参果!!”紫英怒喝。震得那男子也不禁瑟瑟发抖。
“您别急……”他看着自己脖子上的剑,又看看手中的人参果,赔笑道:“我……我还您还不成吗?”说完一松手,眼看着人参果就要遁入地下,就此消失……
不到一秒的时间内,紫英没有任何时间考虑,立即下意识地躬身去接,终于在人参果落地前的一瞬,将它紧紧握在了手中。也就在这一瞬,一柄匕首深深刺入了紫英的后背……
紫英猛然一颤,死死地抓住手中的人参果,咬着牙用力挺起身来,终于力尽倒地。那男子诡笑着,将魔爪伸向了紫英的拿人参果的左手……
突然一声霹雳惊雷,那男子一下被镇住了,动弹不得。紫英挣扎着,用剑撑地,勉强跪起身来。原来刚才他是故意倒下,然后拼上最后一点力气使了一招“雷动九天”将那男子定住。若是紫英功力不失,就算是只剩一成,刚才那招早就要了那男子的性命,但紫英此刻已是精疲力竭,用尽全力也只能暂时将男子定住。
紫英看着手中完好的人参果,嘴边隐隐漾起一丝笑意,眼中也似乎有了一丝光芒。
“师——叔——”一道红色的剑影划破长空,停留片刻,降落下来,正是凝星来了。
“师叔!师叔!”凝星脸上还挂着泪痕,她快步跑到紫英面前,垂下脑袋,低声说:“菱纱师姐……她走了……”
顷刻间,笑意散去,光芒熄灭……紫英手一颤,人参果直直坠下……
“啊!”凝星忙伸手去抓,但她的反应哪比得上紫英,眼看……
然而,那男子的手却是如此敏捷,身体刚恢复就窜了上去,一把抓住了人参果,逃了。这次,紫英没有再追。
“人参果一旦入地,再不复还……”
若是人……走了呢……能再回来吗……
(菱纱……)紫英痛苦地闭上双眼……(我终究还是迟了……)
清秀的字迹仿佛绘出一抹轻盈的红色身影,调皮的哝声细语依稀让人想起那个甜美的笑容……
“天河,紫英,凝星:
“首先……请原谅我悄悄地离开。我知道你们会难过,会怪我……可是,这真的是我想到的最好的解决方法……天河,紫英,听我慢慢解释好吗?
“我们韩氏一族向来短命,这你们都是知道了的。我也感到自己躲不过这一天,实在……真的不想到时候看到你们为我伤心痛苦……所以我,就走了。
“不要难过啊~我只是出去走走,也许回故乡看看,也许再去努力寻找些长生之道,也许会游山玩水,享受一下剩下的日子……
“我知道你们想问我什么时候回来……对不起……我想……我可能不会回来了……你们也不用去找我……找不到的……本姑娘要是能被你们找到,就枉作那几年大盗了,呵呵……
“天河,还记得昨晚我问你的问题吗?还记得你答应我的那两件事吗?一定要亲手做哦~不然本姑娘要对你不客气的。
“紫英……对不起……让你白跑了一趟天梯山。我想我们韩氏一族的宿命,恐怕也是无常洞仙难以改变的吧……更何况你们只有一面之缘……不过真的谢谢你,小紫英……我的好朋友……
“凝星,你是个乖孩子,而且我总觉得你和天河某些方面很相似呢……嗯,以后,那个野人就交给你和紫英照顾了……要替我好好照顾他哦!
“我要走了……真的很舍不得你们……答应我,下一辈子,我们一定要在一起,快快乐乐的生活……好吗?
菱纱”
信还在,墨渍未干,人却已离开……
紫英忽然感到一阵彻骨的寒冷,手一抖,纸张飘落。
心,也似乎随着它……慢慢……下坠……
(下一辈子……要在一起……菱纱,你可知,造化有数,世道无常。今生既已无缘,来生又如何再续?且不说茫茫人海中还能不能与你相遇,即使真的遇到,我们也无法认出曾经的彼此……更不会记得……上一世的承诺了吧……)
紫英终于再也支持不住重伤的身躯……
“师叔!”
(菱纱……)
——第三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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