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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6章
昨日接到周俊宣托人带话,说是要开什么面馆,让自己一家子去观礼,沈函州听得莫名其妙,心中又急又担忧,套了件衣裳就要往县城里赶。
沈陈氏拉着他,劝他莫要着急,有什么事等明天一早过去就知道了。沈函州道:“我怎能不着急?你说说,好好的布庄工作不做,跑出来开什么面馆。”
沈陈氏劝道:“孩子们都大了,不是小孩子了,他们既然要这么做,一定是有他们自己的道理的,你又何必操那么多心。急急火火的赶过去也是于事无补,难不成你还能让他明日不许开业不成?你且安心,明日见了面自然就知道发生什么事情了。”
沈函州看了看天色,估摸着城门已经闭了,自己就算赶过去,也进不了城了。罢了,明日再说吧。
沈陈氏道:“开业是大事,明日你和念安早点去帮帮忙吧,我在家照顾芸儿。”沈函州点点头,“你跟念安说一声,别让儿媳妇知道,免得她多想。”
沈陈氏叹了口气,“我省得。”瞒芸儿的事儿越多,她的心就越不踏实,总感觉要出什么事儿一般。照她的想法,这些事情说与芸儿知道也无妨的,到底是一家人,反而这样瞒着不太好,万一哪天她忽然知道了,得多难过啊。
沈陈氏自己也是当过儿媳妇的人,知道当人儿媳妇有多么不容易,所以她待沈童氏很好,是真正将她当作了自己的孩子来看待。她本并不想瞒她,无奈夫君担心芸儿多想对身子不好,硬是不让她说,她憋在心里许久,都快憋不下去了。
好在沈童氏快要生产了,等孩子生了,也就不怕了。到时候她一定原原本本把事情告诉她,她相信她会体谅自己和夫君的苦心的。
第二日早上吃过饭,沈函州便要和沈念安一道去县城。沈童氏这两日身子非常不舒服,心情有些躁郁,本想让沈念安在家陪陪自己。
沈念安道:“我有事,要进城,你好好在家待着,晚上回来给你带好吃的。”沈童氏撇嘴道:“我什么都不想吃,肚里胃里都撑得难受。不对啊,你今天不是该休工吗,怎么还要进城?”
“这......”沈念安不知要如何回答。
沈童氏道:“我好久没进城了,你既要去,便带我一道去。”沈函州道:“你去做什么?”
沈童氏道:“我想出去走走,正好许久未见大姑姐,也不知道她最近如何,顺道去看看她。”沈函州道:“你身子不便,要看她有的是时间,不急在这一时。”
沈童氏道:“可我今天特别想见她。这几日我总觉得身子不舒服,总觉得过一天少一天似的,我很担心,想见见大姑姐,听听她说话,会觉得好点儿。”说着说着,不知怎地,心里就是一股子的委屈,她忍不住就落了泪。
“你怎么哭了?你可别哭啊,对身子不好。”见她流泪,沈念安便慌了,连忙搂着她安慰。
沈童氏可怜兮兮地看着他,说还是想去见见沈慈心。沈念安心软,向沈函州投去求肯的目光。
沈陈氏见状,咬了咬唇,想趁此机会把之前的事情一并说与她听。沈函州忙微微摇了摇头,阻止她开口。“既然想去,就一并去吧。早去早回,大着个肚子在外面跑也不像样,下不为例。”沈童氏乖乖应了,回房换衣裳,四人一道去了县城。
在家里耽搁了一会儿,等到了店里,已经是中午了。店里坐满了人,热热闹闹的,一副红红火火的样子。
沈慈心收拾桌子和碗,林裁缝负责端面条,而周俊宣则负责煮面条。三人配合默契,饶是人多,也勉强应付了下来。
“是姐姐!”沈童氏喜道,扯了扯沈念安的袖子,“姐姐怎么在这儿做事?不是说在布庄上做事吗?”
沈念安摇头道:“我也不清楚,想必爹爹和娘也不知道。”沈童氏奇怪地道:“前段时间还听你说帮姐姐带了好茶叶回来,说是要拜店里的裁缝为师,这才几日功夫,怎么跑到面馆里来了?”
“进去问问就知道了。”沈念安道。
沈童氏笑着点头,冲里面叫。沈慈心回头,望见是他们,忙走了出来,笑道:“都来了啊,快进来坐。”
沈童氏上前挽着她的胳膊,笑着问好。沈慈心摸了摸她的肚子,笑道:“快生了吧?”沈童氏道:“嗯,就这几日了。”
“那你还乱跑,不乖乖在家里待产!乱跑多危险啊,万一生在路上了怎么办?”沈慈心埋怨道。沈童氏摇了摇她的胳膊,撒娇道:“没有乱跑,这不是想你了吗,所以来看看你,一会儿就回去了。”
见二人关系如此亲密,沈陈氏自然是最开心的,她笑着骂二人丢人,然后领着沈函州二人自去了厨房。
“姐姐,我这几日特别难受,我很害怕。”等人走了,沈童氏拉着沈慈心道。
沈慈心让她坐下,问道:“怎么个难受法?莫不是要生了?”沈童氏摇头,茫然道:“具体也说不出来,就是感觉人特别躁,总想发火。”
“腹痛吗?”
“偶尔有点痛,不很痛。”
“若是有规律腹痛时,便是要生了。你若是一阵一阵的痛了,一定要跟娘说,让她找稳婆来,可千万别大意了。”
沈童氏看了她一眼笑道:“知道啦。不过姐啊,我也是奇怪了,你又没生过,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沈慈心语塞,支支吾吾解释了几句。
旁边人吃完走了,沈慈心连忙起身去收拾,沈童氏双手撑着下巴,好奇地打量着房中的一切。
看着看着,目光便落在了面馆外面。发了会儿呆,她的目光便被门口一中年妇人吸引了。
妇人一脸倦容,风尘仆仆的模样,肩上挎着一只旧旧的脏脏的包袱,身上也是一般打满了补丁,几乎看不到衣裳本来的布料和样式了。
妇人只在门外逡巡,并不进来,沈童氏暗道:此人莫非是贼?
于是,她起身,往那妇人走去。
“这位大姐,我看你在门口待了许久,也不进去更不离开,你到底来做什么的呢?”
妇人先是吃了一惊,然后连忙垂下头,“我不是贼,我是来找人的。”沈童氏吃惊地问道:“找人?找什么人?”
“林淳。”
“林淳是谁?”
妇人抬头往店里张望,待看到林裁缝,双眼立刻有了光彩,她指着他向沈童氏笑道:“就是他。”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
“啊!”沈童氏见到林裁缝那张脸,顿时吓了一大跳,她竟不知道有人的脸会如此令人惊怖。心情激荡之下,沈童氏感觉肚子有些疼。她连忙回头不去看,捂着肚子,努力平复自己的心情。
妇人见她似乎是被吓到了,缓声道:“你别怕,他人很好的。”沈童氏撅嘴道:“你怎么知道他人好,你又是他什么人?”
妇人脸红,闷闷地道:“我不是他什么人,但我知道他是好人。我过来,就是要嫁给他的。”
沈童氏再次看向林裁缝,毫无疑问的,她再次被吓到。她蹙眉道:“他这么老又这么丑,你嫁给他作甚?”妇人咬了咬唇,缓缓垂下了头。
林裁缝听到外面有声音,抬头看出去,一眼便看到了门外的妇人,他手一抖,碗里的面汤泼洒了些许出来,烫得他差点摔了碗。
他连忙放下碗,跑到厨房,找沈慈心。
“你怎么了师父?”沈慈心还是第一次见他这样惊慌失措,茫然无计的样子。
林裁缝道:“她来了!”
沈慈心不明白,“谁来了?”
“邰家小嫂子。”沈慈心没听清楚,“谁?”
林裁缝哎了一声,急得不行,解释道:“我姐姐上次来说的,邰家小嫂子,要嫁给我的邰家小嫂子啊!”
沈慈心才反应过来,也有些吃惊,“她怎么来了?”林裁缝摇头,“我哪里知道。”
沈慈心沉吟了片刻,“师父你别着急,人大老远来了,总不能避而不见,先请她进来坐坐,问问怎么回事吧。”她心里猜,那邰家小嫂子莫不是被自个儿小叔子给赶出来了?她无处可去,竟跑到这边来了?
林裁缝知道她说得没错,却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比较好,他道:“我去卧房待会儿,哎,年纪大了,胳膊腿儿都不经用了,才忙了这一会儿,竟累得不行了。那谁,你出去帮为师招呼招呼,问清楚为什么。”
沈慈心:“......”
人都跑到门上来了,总不能一直躲着。沈慈心走了出去,笑着招呼妇人:“这位...婶子,你请进来坐坐。”邰张氏听刘林氏提过沈慈心,此时见了她,心里有些莫名的不舒服。
邰张氏绷着脸,点了点头,当先走了进去。
邰张氏变脸之快,让沈童氏有些发愣。她呆呆地看着她昂首阔步地走进店里,想着刚才自己看到的是这个人吗?
“走啦,还傻站着干什么。”沈慈心拉了拉沈童氏,邰张氏对自己的戒备和敌意,她立刻就感受到了,只是她有点不明白,这邰张氏对自己的敌意来自哪里。
沈慈心将二人领到厨房,让周俊宣煮了两碗面过来。“婶子,弟妹,你们都饿了吧,先吃点东西。”
沈童氏早上没怎么吃东西,又走了一路,早就饿了,此时闻到面香味,顿时食指大动,捧着碗便开吃。
邰张氏四周望了望,没看到林裁缝,她问:“林淳呢?他怎么不出来?”沈慈心道:“师父他...上茅房去了,婶子你先吃面吧,一会儿师父就回来了。”
尽管很想表现一下骨气,可肚子不争气,已经一天一夜没吃过东西的邰张氏,看到加了荷包蛋的面条,早不知道咽了多少口水了。此时被她软语劝了几句,便缴械投降了,捧着碗吃了起来。
香喷喷的鸡蛋入口,邰张氏终于不装了,大口大口狼吞虎咽,一大碗面条,三两下就被她吃完了,等她放下筷子,沈童氏才吃完了鸡蛋,面条还没来得及碰。
“婶子,再来一碗?”沈慈心猜她一定是饿坏了,又担心她多心,试探着问了句。邰张氏点点头,“再来一碗。”
吃过面,邰张氏满意地打着饱嗝。沈慈心笑着问她怎么有空来县城。她问得含蓄,可邰张氏回答得一点也不含蓄,她道:“我来是要嫁给林淳的。”
这人说话如此直接丝毫不带转弯的,若不是个性爽直便是个直愣愣的傻子,沈慈心很惋惜地确认,邰张氏是后者。
“哦,这件事,好像没听师父提起过。”在这个朝代,婚姻之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哪有这样直愣愣跑过来说要嫁要娶的。
邰张氏没听出她的意思来,她道:“我们年纪都不小了,不将就这些。两张铺盖合一张,就算是成亲了。”
沈慈心道:“婶子此言差矣,成亲乃是大事,岂能如此儿戏,无论对婶子或者师父,如此草率都是不合适的。”
邰张氏道:“那依你说要怎么办?”
沈慈心道:“我说句不好听的话,婶子你别介意。婶子你目前还未跟邰家撇清关系,对吧?若你真想同我师父成亲,我以为,首先要同邰家断绝关系,然后再请媒人按婚嫁流程,提亲、下聘礼等等,如此,方是对婶子你和师父最好的做法。婶子你以为呢?”
邰张氏道:“太麻烦了。照你这种办,不得大半年定不下来。我们年纪也不小了,也活不了几年了,这些虚礼就不用那么讲究了。最多,请至亲好友来吃上一顿饭,告诉大伙儿有这么回事儿就行了。”
沈慈心道:“这样做,恐怕会被人笑话的。”
邰张氏瞪了她一眼,道:“你师父呢?你把你师父藏哪里去了?你让他出来,我亲自跟他说。”
沈慈心蹙眉道:“师父一会儿来。”
邰张氏冷笑:“我猜,是你不肯让你师父见我吧。刘姐姐跟我说过你,说你心机深沉最擅长狡辩,今日一见,果然如此。”
“你这是什么意思?”沈慈心有些气恼,此人自说自话,根本不听别人在说什么,在她脑子里只有自己的一套逻辑和说辞,她只相信她愿意相信的东西,其他的,有理无理她通通不在意。这种人,是没有办法跟她讲道理的。
邰张氏道:“你那点龌龊的心思以为谁不知道呢,我告诉你,你别在我面前耍花招,刘姐姐特地托了我过来好好照顾林淳,我绝不会让你的奸计得逞。”
沈慈心气极反笑,“我的奸计?我什么奸计?我到底算计我师父什么了?我师父的钱不都给你们拿走了吗!”
“呵呵”邰张氏冷笑,“算计林淳这座院子啊,还算计他今后的工钱啊。”
“简直胡说八道!”周俊宣早听不下去了,“我们自己有大院子,还用得着算计他的?恐怕是你们不死心,非要把他榨干才肯放手吧。”
“房子?姐姐姐夫,你们什么时候有房子了?”在一旁被对话震惊了的沈童氏抓住了一个关键,连忙问了出来。
“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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