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炉鬼事：山河照破夜沉沉

　　夜风凉透。
　　百草楼中，鬼涼任由姜斜衣昏沉沉地倚在自己怀中，许是夜太安静，声音也多了一分柔和，“原本你爱吃什么吾是管不着的，但若是寻常本不该如此，可见是不合常理的，你总该想想法子才是。”
　　“嗯，你倒是想的多，如今又如何了？”姜斜衣闭目说道。
　　鬼涼心中觉得好气，“吾本好心，看你这样长此以往怕是熬不了许久，你还有精神调侃吾。”
　　姜斜衣攥紧鬼涼衣袖，似是怕她抽身离去一般，“好好好，不说你了。”
　　鬼涼本不喜与他人亲近，即便是姒和，两人相识千载也从未如此亲昵地靠在一起，但因着姜斜衣同崇吾的那一点点联系，鬼涼总是忍不住想要靠近他，听他再讲一讲故土，哪怕说些凄凉的景象，也很好。
　　鬼涼的心思，姜斜衣亦是知道的，只是一直不提罢了。
　　过了半晌，姜斜衣开口说道，“那本日记，确实是指望不上的。我知你是为了找寻脱出鬼道的其他办法，但说来扫兴，确实没有其他办法。若是有，岬何苦找了这许多年替代之人？他是精挑细选的认了你，又花了那么多心思诱你心甘情愿同他交换，这些你应该比谁都清楚。可你眼下又不是真的没有法子，找个人族交换就是了，却为什么非要去找那最麻烦的路子？”
　　很好，日记他果然还是不给。
　　鬼涼轻叹一声，“那个法子……吾瞧不上。”衡贞的宿命，是永无休止的轮回，不论谁处在那个位置，都要无穷无尽地寻找新的人来代替自己。
　　鬼涼两鬓垂下的青丝忽然飘动，拂过姜斜衣的额头，拂的他心头发痒，低笑一声，讲道“山河啊，是襄赠送给那位帝神的，可他不喜，随手就弃置在天界州名器宝库里。山河在天界州的时日虽只有短短五年，但因着那方灵气充沛，虽是一把凶剑，亦是一把灵气充盈的神剑。可五年后呢？崇吾天雷，才一转眼，又被弃在那夜夜鬼哭的不毛荒地。你说，他又有什么法子？神仙灵气他如今能去哪里找？还不是只能找些厉鬼怨气吸食。”
　　鬼涼反手抓住姜斜衣的手腕，轻轻一探，“照你所说，应是天界州灵气与鬼气对冲，若是如此，倒是有法子的。”
　　“你自己都顾不上呢，能有什么办法。”姜斜衣笑道。
　　“吾是没有，但吾可以带你回莒城找玑䘵大人，他可以。只不过，你要等上几日，眼下吾还有别的事情要做。”鬼涼道。
　　姜斜衣撑着身体向后一仰，直直地盯着鬼涼，好半天才开口，“你又动上凛冬花的心思了是不是？”
　　鬼涼不置可否，“你也知道她。”
　　“还真不是我神通广大，整个飞廉，乃至文方州，你说起咱们小国主的名字，谁人不知呢？你可要想好了，此地民风最是惧鬼，她再小还是一国之主，总有些傍身的手段，你要冒险接近她，不是明智之举。”
　　鬼涼笑说，“自然是有法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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