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求
初七这日,颜氏与阮桃坐上马车去往了大长公主府邸。
大长公主是圣上的姑母,虽已有老态,却极喜热闹。阮桃与颜氏下了马车后,被府门外的仆婢迎入府内。同一时候到的也是几名贵妇。颜氏与一名妇人寒暄了两句,也让阮桃向其见了礼,方在婢女的指引下去往庭内拜见大长公主。
阮桃略打量,大长公主的府邸磅礴中不失幽然雅致,今日入府邸者有几位也是她上一次在太宰夫人的赏荷宴上见着过的。入了宴庭,随着颜氏去行了礼,上座传来一道温厚的声音,“平身吧,夫人身边站的是嫡小姐?”
颜氏忙回:“大长公主,这正是小女。”
阮桃朝大长公主行了礼,听得上座几句夸赞,她忙敛眉谦礼,忽听人唤道:“阮小姐抬起头来,让我瞧瞧。”
这声音雍华不失温和,阮桃抬起头,正望见大长公主身侧那对她含笑的贵妇。妇人面颊略有丰腴,端姿雍容,那双凤目正朝她望来。
颜氏在身侧嘱咐阮桃:“给恭王妃见礼。”
阮桃才知这便是周昭的母妃,她盈盈落拜,沈氏忙唤她起身,并走至她身侧,拉她坐在自己的座位旁。
沈氏牵了阮桃的手,那双细嫩的手掌柔弱无骨,嫩滑娇软。她凤目凝去,身前这张脸比花娇,质与月华。但那双眼睛……柔中媚态,勾人魂魄。
沈氏双目微沉,但见阮桃敛眉端正,只那微俏的眼尾浑然柔媚。她心稍霁,想来只是这双眼睛生得翘。沈氏再深凝了一眼,难怪周昭不要通房丫鬟服侍了,这样美入骨子里的女子,是个男人都会动心。
而阮桃则是受宠若惊的,这位置在大长公主的左下方,她被沈氏拉着入座后,宴中众人都齐刷刷投来目光。阮桃到底有些局促,曾经无意抢了元平公主的风头,她如今在这种场合里已不愿再做最出挑的那一个。
她谦辞,沈氏便招手让颜氏也坐到阮桃身侧,朝阮桃笑道:“不必拘礼,大长公主最喜欢跟你们这些年轻人掺和了。”
上座的大长公主闻见,倒是如个顽童般佯怒轻笑:“晨儿敢说本宫喜欢掺和,哼,今日罚晨儿吃五个桃,不吃完不许走。”
阮桃听得大长公主如此,又唤了恭王妃的闺名,不由也对这两人生出些好感来。
沈氏与阮桃并未说太多话,宴会上有歌舞,沈氏只凝笑在欣赏曲乐舞蹈。一曲歌毕,沈氏忽然起身朝门口招手,阮桃顺着凝去,正是周昭与几位衣着五爪龙缎的锦衣男子。
其中一人阮桃在宫里见过,是三皇子周恒瑄,而他身侧的人自然也是皇子无异。几人走上前朝大长公主见礼,周昭又朝沈氏行了礼,沈氏唤道:“你陪一下阮小姐,我去陪你老姑母。”
沈氏回身对阮桃一笑:“阮小姐,让昭儿陪你,在这里不要拘谨。”又转头唤了颜氏与几位夫人陪大长公主去看皇帝刚送来的锦鲤。
于是,庭内便只剩下几位世家贵女与刚来的皇子们。
周昭坐到阮桃身旁的座位,望了一眼案台摆放的大蟠桃问:“这是老姑母自己在果园种植的,很是香甜,你要吃脆桃还是软桃?”
“都可。”阮桃的话刚落,周昭便命一侧的婢女将两种桃都切开去核端来。
阮桃忙道:“不必这么麻烦……”
他低头笑:“女子在人前应该会在意自己的吃相,将桃切开用银针吃,这样便不怕吃相不好看了。”
阮桃怔怔的,她望着朝他凝笑的周昭,他剑眉星目,有武将的英姿,但笑时双眸却别有柔和。婢女将切成小块的桃端来,阮桃在周昭柔声的催促里夹起一块送入口,确实香甜。她放下银针,抬眸撞上三皇子周恒瑄牢牢锁视她的目光。
心头微惊,定睛再望,周恒瑄却已移开了眸光,与身侧太宰府嫡女笑谈。
周昭问:“你在看什么?”
“没瞧什么。”
庭内仍有歌舞,阮桃的眸光略过皇子们身上,敛眉端起香茗送入口,密密的睫羽如小蝶扑闪,这些皇子们直勾勾瞧着舞姬,那样的眸光似是瞧着猎物。她的年龄在古代确实不小了,阮鸿修不希望她嫁到宫里去,她自然也是不希望的,而放眼大周,周昭确实是世家贵女们都倾心的良配。
她的心微有松动,周昭在问:“我们也去看看锦鲤?”
阮桃凝眸望向周昭,微微一笑地点了下头。
她这一笑,却让他痴了一瞬。他起身,想搀扶她,却碍于男女之防讪讪地收回手。阮桃以帕掩唇,却是没忍住漾起笑。她此下心中觉得,这个人有些萌,还挺细心。
锦鲤分养了几处,离宴庭内最近的一处水池旁,阮桃与周昭正拿了鱼食撒向水中。
周昭问:“你喜欢么,我向圣上也求几条送与你?”
“我不会养这些小生物。”上辈子,不管她怎么穷尽力气呵护,她的金鱼总是被她养到断气。
“小生物?”对这个词周昭有些诧异,不过一笑,“它们确实是小生物。”
周昭握了一大把鱼食正欲抛向水中,眼见他要松开手,阮桃忙握住了他的拳头,“不要。”她忙说,“再喂下去它们会撑坏的,方才吃的已经够了。”
周昭微惊,忽然覆上深浓的笑。
阮桃的手正要放开,周昭却反手握住了她的手,紧紧牵住了她。阮桃无法抽离,他的力气很大。她抬眸望去,他的笑正浓,是故意的。
周昭的心跳得快,在阮桃即将开口时松开了手,他微低下头瞧阮桃:“我母妃跟你母亲提了我们的婚事,你知道么?”
方才他的举动阮桃已微有恼羞,她道:“那是长辈间的事,可婚事还是应过问你我的想法。”
周昭深吸了口气,垂眸问:“那你可能告诉我,你是什么想法?”
阮桃望住周昭,没有立刻答上来。他是急切的,也生怕听到她的拒绝,于是说:“我第一眼见你,就发誓今生势要娶到你。”
阮桃被这坚定的眸光与语气怔住神。
“你现在无意于我?”他有些失落,却依旧坚定,“我等你又何妨,我不信这大周还有哪个男子敢跟我抢你。”
“你……”面对这样的势在必得,阮桃心中既愤,却也有丝悸动,“因为元平公主一事,世子受了罚,我心有愧,今日也多谢世子。”她扶身一拜,转身走开。
才迈出几步,周昭便跟到她身后,“你还没有回答我,为何你无意于我?”
前处人渐多,阮桃停下脚步,假山将她的身影遮掩,她回身,无奈却要维持着周全礼数,“世子爷,你偏要追问么。”
周昭是疑惑的,就算阮桃拥有无人能及的外貌与那颗玲珑心,她也是国公之女,而非公主那等尊贵身份。他是郡王,未来还能有更尊贵的身份,大周哪个女子不想嫁他,偏偏她从没拿正眼望过他。
直至今日,她与他之间才稍有了一丝融合的气氛。
阮桃静望周昭,开口道:“世子自是身份尊贵,也乃良人。然姻缘命数自难说透,我与世子……”她顿了一瞬,终是希望将话说得明白,“我与世子认识尚浅,我并不清楚世子的为人,世子也并不了解我。阮桃是怎样一个人,从前有无陋习,世子光凭这张外貌,能看清什么。”
周昭怔了好久,他说:“你是说我只看重你的外貌。”他沉思不语了,是的,从第一眼见到阮桃,他便是看上她的外貌。但是几番接触,她却是不同的,他说不出她哪里不同,总之各处都比旁人好就是了。
“那你要如何才信,我并非只看重外貌。”
阮桃望着周昭的专注,她演过无数的戏,知道这样的专注做不了假,“虽然父母之命大过天,但若你我之间真有缘分,阮桃希望世子能给你我时间,而非是仅凭媒妁之言、一纸婚书。”
“好,你说如何便是如何。”周昭轻轻笑,但望着阮桃却渐渐止不住咧齿笑开。
阮桃瞧着这样挺拔的男儿如个小孩般笑,也终是没有忍住抿起了红唇漾起浅笑。
假山后传来脚步声,周恒瑄走入他们的视线中,周昭望住周恒瑄道:“三殿下来此有何事?”
“我来寻你!”周恒瑄凝视一眼阮桃,略一笑,转头对周昭说,“走,去跟他们投靶!”
“你们去便可,我……”周昭的拒绝被打断,周恒瑄拍住周昭的肩膀,似笑似命令,“一起吧,别磨蹭。”
周昭两难地望着阮桃,阮桃朝两人扶身行礼道:“世子与三殿下去吧。”
周昭无奈:“在此处等我……”他的话未说完,已被周恒瑄拽走。
阮桃走进庭内,仍有歌舞丝竹,她正待落座,身侧恰袭上一阵脂粉馥香。
而一道娇俏清冷的声音也同时响在耳畔,“那日郑国公府表少爷投靶八发八中,便在宫内与京中掀起一股投靶风。阮小姐,贵府的表少爷近日可好?”
阮桃循声望,是在太宰府赏荷宴上要她作诗的陈妁芝。
“陈小姐。”阮桃淡淡一笑,虽然心中不喜,但依旧维持着礼数。
陈妁芝今日穿了碧色,恐怕她是再也不敢穿湘妃色了吧。阮桃想到此,唇角微扬。
陈妁芝却笑:“阮小姐还没回答我,你府上那个表哥在廷尉院过得如意否?”
阮桃望着陈妁芝面庞得意的笑,脸色微变,陈妁芝是廷尉之女,而戚申在廷尉院只是一名掾吏,难道此刻这话中别有深意,陈妁芝为难过戚申?
阮桃脸色渐冷,她确实在大桌宴后便没有再与戚申碰过面了。而他如今仕途上是何境况,她全然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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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申:桃桃,你只能是朕的!
阮桃:来追我?
戚申:不追,怕你摔疼。
阮桃:(╯▽╰ )~~
戚申:作者不给朕加戏小天使给朕狠狠虐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