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收藏此章节]
[投诉]
文章收藏
小师叔
这个城市的七月份总是燥热不堪的,街边的绿叶植物纷纷耷拉着,人走在街上只觉得鞋底都快粘在地上了,只有树上的知了不知疲倦地发出那聒噪不堪的声音,直听得人心烦。
娰文灏觉得自家老爷子卿平安像是也受了那声音的影响,本就急性子的人脾气明显比平时更为暴躁,要不然也不至于就那么硬生生的砸断了他的吉他了。
卿平安和娰文灏父子俩平日里向来是关系不错的,可当娰文灏举着吉他说自己不想说相声,只想安心做摇滚以后,这父子俩之间的争吵就没断过。
说起卿平安在这京城那也是一个名气不小的相声演员,再说对方经营着的那家叫万卿社的相声社,在更早一些的时候那都是天天满座的。
可这几年随着网络媒体和短视频的诞生,这相声倒像是没落了,听得人来来回回就那么几个,年轻人更是少得可怜。
再加上这卿平安也不知是不是挡了谁的财路,一开始场子出现了闹事的,还不止一次。
一个月前更是出现了两三个社里的演员揭发这万卿社克扣演员薪资的消息。
那几个演员里面其中一个还是这万卿社的门面,更是十来岁就跟着卿平安学艺的徒弟。
尽管这事到最后被证实是那几位觉得自己本事大了,想要一步登上天了,结果到底是没捞着好就起了这心思。
但这人心到底是散了,社里的演员是走的走,散的散。
最后留下来的那都是跟着卿平安和当初与他一同创建万卿社的师哥兼搭档万宝军身边从小拜师学艺的儿徒,那到底是撑不起一个场子的,卿平安这才把主意打到娰文灏身上。
娰文灏那是卿平安的独子,今年正正好二十岁,身形挺拔,走到哪儿都像是比旁的人高一头似的,那模样更端的是一个目似朗星、唇红齿白,就这样儿倘若是去演那些个现在正流行的偶像剧,那必然是要招得不少小姑娘喜爱的,却怎么也不像是个说相声的。
偏偏在别的三岁孩子还在学着背那三字经的时候,娰文灏这孩子就耳濡目染似的,将那《报菜名》背得那叫一个顺溜,一点儿都不带打磕巴的,过了变声期的嗓子虽没幼时那么亮那么高了,但那些个小曲小调在人嘴里唱出来也还是韵味十足。
卿平安见娰文灏条件这么好就干脆让人拜了万宝军为师,小时候的娰文灏也听话,叫过万宝军一声师父后还真就跟着人学了起来,他脑子活泛学得也快,还是个不怯场的,十三岁跟着卿平安和万宝军上台唱的一曲《照花台》就引得不少观众拍手叫好。
可娰文灏这孩子在十八岁好像才迎来了叛逆期,听过一场音乐演出后,就嚷着要学吉他,还说以后要跟人一起组乐队玩摇滚,那个时候的卿平安只觉得娰文灏反正这相声也算是学出来了,至于要不要上台的,那以后再说也行,当下也就随了人的愿了。
但如今眼看着自己和老搭档苦心经营的买卖就要砸手里了,卿平安就觉得也该是时候让自己这个被祖师爷追在屁股后头喂饭吃的儿子帮自己一把了,死马当活马医那也是一种医法。
谁承想娰文灏是死活都不同意丢下他那什么破摇滚,尤其是今儿个,居然还当着他的面说了一句:“我以后都不可能去说相声,那说相声的有好人吗?我就怕我以后也跟您一样落得个被人背刺的下场。”
那话说得直戳卿平安肺管子,当下就拿着娰文灏平时宝贝得跟什么似的吉他砸了个稀巴烂,嘴里说道:“我话就撂这儿了,你要是还把我当你老子,你就给我上台说去,你要玩这破摇滚我也不会拦你,但你就这么轴着只顾这一样儿,以后你这破吉他你买多少我砸多少,也后你也甭再叫我爸。”
看着那显然已经没法再修复的吉他,娰文灏心疼得要命,可他的脾气不随卿平安那急性子,而是像姓氏一样也随了他那温和不已的老母亲,默默捡起自己的吉他,是一点脾气没有,只说:“不是,爸,您说归说,您怎么还糟蹋东西呢?”
娰文灏说着隔了半晌又忍不住叹了一口气,他倒是也知道卿平安眼下的难处,更知道卿平安此刻这么逼迫自己那也是因为他自个儿被逼得无路可走了才会把他当做一根救命稻草。
可娰文灏也知道自己的能耐,他那点儿能耐又哪里救得了卿平安呢?
但看卿平安现在这幅誓不罢休的模样,娰文灏到底还是松了口:“爸,我听您的,上台去说行吗?但是说之前您总得给我先找个搭档吧?我总不能上台说单口儿吧?那我可没那能耐。”
废话,这要是再不松口,他都该没爸爸了!
卿平安一听这话,眼睛都变得亮了起来,原本还板着的脸也一下子变得喜笑颜开了,走上前拍了拍娰文灏的胳膊,嘴里直说道:“好小子,我就知道我没看错你,你放心,只要你肯上台,搭档我肯定给你找最好的来。”
卿平安那话说得极其自信,说完就转过身背着手哼着小曲离开了,就好像刚才在这儿发了一通吓人脾气的人不是他一样。
“嘿,这老头儿,该不是跟他演呢吧?”瞧着卿平安的背影,娰文灏忍不住猜测道。
不管是不是演,既然娰文灏答应了卿平安上台那自然是不会往回收了,他只希望卿平安给他找的搭档来得没那么快,好让他再过几天悠闲日子多好。
可人吧,有时候就是越想什么东西别来,他就来得越快。
就在娰文灏答应卿平安上台说相声的第七天,对方就给他领回家一个看上去十三四岁的小孩儿。
那孩子手里拿着行李箱,神情带着些局促,娰文灏观察着那孩子,只见人长了张小圆脸,眼睛也是又圆又大,那粉嫩的嘴唇两边是向下垂着的,可到了唇角又有些微微上扬,使人看上去竟像是一只猫似的。
不知道为什么娰文灏总觉得这孩子好像有些面熟,可具体是在哪儿见过又好像不记得了。
“来,然然,叫哥哥。”
就在娰文灏还在琢磨是在哪儿见过眼前的孩子时就听卿平安开口对着那孩子这么说了一声,这不禁让娰文灏开口说道:“不是,怎么着,爸,您在外边儿还有私生子啊?您这不是趁着我妈出去旅游就把人给带回来了吧?这要是让妈回来知道了那不得跟您离啊?”
卿平安瞪了一眼嘴里没个把门儿的人,又对身边的孩子说了一声:“诶,然然,你先在沙发上坐会儿啊,我先跟哥哥说点儿话。”见那孩子点头应下,才走向娰文灏拉了拉人的胳膊,道,“你跟我进屋来。”
见卿平安一脸的沉重,娰文灏也收起了那副不正经的模样,他知道这几天卿平安心情不好,不只是因为相声社那些事,更因为三天前卿平安的师父苏德宇去世了。
这几天卿平安一直都在忙着苏德宇的丧事,就没怎么回过家,这突然回家还带着一孩子,想必也是跟苏德宇有关。
果不其然,刚走进屋子,卿平安就开了口:“那孩子叫苏泽然,是你师爷的孙子,孩子可怜,还不到三岁父母就因为意外双双去世了,从小一直都是跟着你师爷长大的,现在你师爷走了,身边也没亲人了。你师爷走的前一天就把我和你师父叫到身边,说最放心不下的就是那孩子,就托我们帮忙照顾着点儿,我和你师父当时也答应了。
“本来呢,一开始是想让他跟着你师父的,你师父是你师爷的儿徒,跟我比起来平时跟你师爷也走得更近,要论起来,那孩子跟你师父还亲一点呢。可你师父那边的情况你也知道,家里三孩子,小的那个还在喝奶,根本顾不过来。想到那孩子现在应该是很需要陪伴的,又想着咱们家至少有你这么个闲人在,也能照顾着他点儿,所以我们商量了一下,又在问过那孩子的意见后,就由我把他带回来了。”
听着卿平安的话,对于其它的娰文灏都没意见,可唯独那个“闲人”二字,让他忍不住插了一句嘴:“不是,爸,怎么我就成闲人了呢?”
卿平安白了一眼娰文灏:“那你跟我说,你现在有正经工作吗你?”
娰文灏张了张嘴刚想反驳说自己还有乐队的活儿,就又听卿平安说道:“我说的是买社保的那种。”
这下娰文灏彻底闭上了嘴。
见娰文灏不再说话,卿平安才继续道:“行了,既然你没话说,那就这么着吧。然然再过俩个多月才十五岁,算起来你可比人大了快有五岁半了,你得多照顾点儿人知道吗?”卿平安这边正说着话呢,却见娰文灏眼神根本不在自己身上,不禁伸手推了一下人,“跟你说话呢?听见没?”
娰文灏在被卿平安一句话堵得无言后就一直都透过没关全的门看着屋外的苏泽然,发现从他们爷俩儿进了房间后,那孩子就坐到了沙发上,一动不动,眼睛却是紧紧盯着自己放在茶几上的刚入手的吉他。
见此,娰文灏不禁想这孩子是不是也喜欢吉他,更想着对方要是真喜欢的话,他倒是很乐意教教对方怎么弹。
走神的娰文灏被卿平安推了一把才回过神,嘴里连忙应道:“听见了。”
“听见什么了你?”卿平安看着娰文灏那副心不在焉的模样不禁对此有些怀疑。
“不就是多照顾照顾那孩子嘛,”娰文灏说着这才将目光放到了卿平安身上,又道,“您放心爸,我这一直都还挺想多个弟弟的呢,这下正好了。”
“弟弟?”卿平安却突然因为这个笑了,抬起手拍了拍娰文灏的肩膀,说道,“忘了告诉你了,然然是从小跟着你师爷学的相声,所以要论起来,你还得管人叫一声小师叔呢?”
“什么?”娰文灏一下愣住了。
好家伙,这怎么自个儿这辈分说降就给他降了?还让他管一比他小五岁的小孩儿叫师叔,那说出去都让人笑话。
看着娰文灏惊讶的样子,卿平安还觉得挺乐,同时嘴里还不忘说了一句:“你别不服啊,人然然学相声学得可不比你差,人还跟着华春剧院的当家花旦学过京剧,刚六岁就被琵琶大师陈敬安看中给收了做徒弟。”
听着卿平安嘴里那些话,娰文灏先是震惊,随即却又像是明白了卿平安的打算,问道:“不是,爸,我听您这意思,您这把人接家里来,该不会除了让我照顾人,还想让我俩搭档吧?”
卿平安却只是留下了一句:“先磨着吧。”就出了房间。
“诶,不是,爸,您……”娰文灏追着人也走出了房间。
听见声音的苏泽然不禁转过头看向了卿平安和娰文灏父子俩,原本还准备就自己跟苏泽然搭档这事再与卿平安说上两句的娰文灏,在注意到苏泽然望过来的那双眼睛后,却不知为何又有些开不了口了。
娰文灏是觉得卿平安的决定实在太过草率了,可眼下被苏泽然那双干净明亮的眼睛盯着,他又觉得听卿平安的先磨着好像也不是什么坏事儿,毕竟跟一个看上去干净纯粹的孩子相处那可比跟一个出了社会沾染了社会风气的成年人相处要轻松得多。
想来,如果是要娰文灏去跟一个跟他一般大或者大上他几岁的老油条合作,那他还不如跟这小孩儿搭呢,至少这孩子只是从外表来看就是个招人爱的。
这么想着,娰文灏也就收起了一开始还想问卿平安能不能再商量商量的话。
见到娰文灏闭上嘴,卿平安就知道对方这是接受了自己的安排,那他一时也觉得自己不如先给俩孩子点时间,好让两人先互相认识认识。
说来也怪娰文灏小时候性子太独,从小就不乐意跟着大人出门走这走哪的,唯一一次跟着他去拜访苏德宇,那还是快十年前的事了。
倘若娰文灏不是那么个性子,那估计这两人早就该搭上了,毕竟他可是早早的就把苏泽然给看上了的,不过现在好像也不算晚。
卿平安对自己的决定很是满意,冥冥之中只觉得有这俩孩子在,自己这场子是倒不了了,看了看娰文灏又看了看苏泽然,最后卿平安撂下一句:“我先出去买点儿菜啊,你们俩孩子先在家里待着啊。”就离开了。
等到卿平安离开,娰文灏才走到沙发边,犹豫了一下就一屁股坐到了苏泽然身边,开始琢磨该怎么跟这小孩儿交流,毕竟对方可是刚失去了自己唯一的亲人,想必心里应该是很难受的,他只怕自己说错了话,再把人孩子招哭了,那可就尴尬了。
比起娰文灏的小心翼翼,苏泽然却像是个不在意的,对着人就开了口:“这吉他是您的吗?哥。”
苏泽然那声“哥”叫得很是清脆,娰文灏被叫得心头一动,只觉得自己可能是真想给人当哥了。
“哥?”
又被人这么叫了一声,娰文灏才收起了那份一心想给人当哥的荒唐想法,回道:“啊,是。”说着拿起了茶几上的吉他,看着人,道,“怎么了,你也喜欢吉他吗?”
苏泽然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喜欢,但是我不会。”
一早就想过可以教苏泽然吉他的娰文灏,这下可就激动了起来:“不会没关系啊,哥可以教你。”
却不想苏泽然听了这话居然想也不想就拒绝了:“不用了,哥,我不想学这个,我只想把我的琵琶学好就成,学得太杂了反而不好。”
这话不免让娰文灏皱了皱眉,心想这孩子小小年纪说话怎么带着一股老成,可很快听得苏泽然说的一句:“哥,您能弹给我听听吗?”
娰文灏也没再想那么多,当场就给人展示了一段纯炫技的指弹。
演完了不忘冲苏泽然挑了挑眉,说道:“怎么样,哥弹得不错吧?”
苏泽然笑弯了眼,伸出两个大拇指叠在了一块儿,才道:“哥,您是这个。”
娰文灏愣了愣,随即反应对方这用的是相声《学哑语》里面演员会用到的一个动作,那意味着好上加好,这一下不禁让他笑道:“看得出来,你还真是从小就跟着你爷爷学相声的啊,这都能用上相声梗啊,你……”娰文灏说着又像是意识到了什么,自己好像不该说这话的,连忙说道,“不好意思啊,我……”
娰文灏本来想说自己这就一时最快,不想苏泽然去打断了他的话。
“没事儿,哥,你别跟卿叔和万叔一样,好像现在我面前就不能提我爷爷了似的,其实,在爷爷去世的那一天我就觉得反而是一件好事儿,爷爷他至少不会再被疼得整宿整宿的睡不着了。”苏泽然说着顿了顿,才又道,“这下,是彻底睡着了。”
听着苏泽然说的那话,娰文灏只再一次感受到了对方语气里的老成,说来也奇怪,这孩子明明长了一张可爱的脸,但此刻表现出来的沉稳又是他这个成年人都自愧不如的,难道现在的孩子真的比较早熟不成?
眼下娰文灏只觉得这个话题是不能再继续下去了,放下了手里的吉他,又看了看苏泽然放到一边的行李箱,开了口:“对了,我爸也没跟你说你睡哪儿吧?你跟我来吧,我带你去房间。”
听了这话,苏泽然也知道对方是有意结束先前的对话,就没再说什么,只是应了声:“好。”就跟在了人身后。
娰文灏最终带着人走进了一间带着阳台的房间,这屋子本是客房,平日里倒是用得不多,被子也只有在有客人来的时候才会拿出来,所以此刻床上都是空着的。
“你就住这儿吧,在我隔壁,你要是有什么事也好找我。”娰文灏嘴里说着,随后走到了衣柜旁边,打开衣柜将里面的床上用品拿了出来,又道,“把你衣服放这里边儿吧,哥先给你把床给铺上。”
“不用了,哥,我自己来吧。”苏泽然说着就伸出手打算接过娰文灏手里的东西。
娰文灏却直接避开了苏泽然的手,嘴里说道:“什么你就自己来,有哥在,那用得着你自己来吗?你先把你自个儿衣服给收拾了再说吧。”说完这话就走到了床边,开始收拾了起来。
看着娰文灏的动作,苏泽然倒是也不再跟人客气,只是听人的开始整理起自己的衣物。
等到苏泽然整理完衣物,娰文灏床也铺好了,铺好后还不忘说上一句:“瞧哥给你铺的这床多好,你晚上肯定能睡个好觉。”
苏泽然笑道:“谢谢哥。”
然而,娰文灏说的话到底是没有成真。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卿平安晚上做那鸡爪子太咸了,娰文灏睡到半夜只觉得口渴,伸手抓起床头柜上的杯子,水喝完了又觉得不够,当他不得不拖着步子走出房间时,却被坐在沙发上的人吓了一跳。
好不容易缓过神来,娰文灏第一时间就是抬手打开了客厅的灯,待看清坐在沙发上的是苏泽然连忙走了过去,嘴里说道:“怎么了这是,大半夜不睡觉,在这儿坐着干嘛呢?”
苏泽然没应声,只是抬起眼看着娰文灏。
娰文灏这才发现苏泽然脸上还挂着泪水,这一下也有些慌了,忙不迭地抬起手给人擦了擦眼泪,柔声问道:“怎么哭了?”
“哥,”苏泽然叫了一声娰文灏,随后才道,“我想爷爷了。”
娰文灏一怔,这才意识到,什么沉稳早熟,这不过都是苏泽然这孩子强装出来的罢了,此刻只怕是因为到了深夜,自己一个人再装不下去了。
看着苏泽然红着眼的样儿,娰文灏只觉得一阵心疼。
这孩子显然不只是招人爱,更是个招人疼的。
娰文灏伸手抱住了人,却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拍着人的背。
在苏德宇葬礼上,苏泽然都没有哭,因为他知道如果他哭了也不会有人安慰他,所以一直忍着。
此刻被娰文灏抱在怀里,苏泽然却像是找到一个宣泄口一般,将脸埋在人胸口,放声大哭了起来。
苏泽然哭了很久,到最后眼泪已经彻底将娰文灏胸口的衣服给打湿了。
娰文灏却并不在意,只是一边给人擦着眼泪,一边问道:“现在好受点儿了没?”
苏泽然抽了抽鼻子,从鼻腔里发出了一声“嗯”算作回应。
“那就好,”娰文灏说着也不打算问其他的,只说了一句,“那现在咱回房间睡觉吧,这时间可不早了。”
苏泽然没动。
娰文灏不禁问道:“怎么了,还没哭够呢?”
苏泽然摇了摇头,半晌才像是有些不好意思地对人说道:“哥,我今天能跟您一块儿睡吗?”
娰文灏确实说:“嗯,我刚不是说了咱回房间睡觉吗?”
苏泽然眨了眨眼,似乎有些没想到娰文灏刚刚说那话原来竟是指的这个。
娰文灏也没多做解释只是拉起了苏泽然的手,打着呵欠说道:“走吧,快点儿的,哥不比你这年轻人的身体,哥熬不住了。”
苏泽然看了一眼娰文灏拉着他的手,嘴里说道:“哥您不是就比我大五岁吗?”
“哪儿才五岁啊,是五岁多,而且大五岁也是大啊。”
说话间两人就走进了娰文灏的房间,娰文灏先让人上床,自己则是找了件衣服,也不在意这房间还有别人,就脱掉了那被苏泽然眼泪打湿的衣服开始换上。
换好衣服的娰文灏一心只想睡觉,丝毫没注意到苏泽然在看到自己脱掉衣服后瞪大了眼睛,还有些脸红的样子,只是躺在了床上,对着人说了一句:“行了,别坐着了,把灯光了,躺下睡觉吧。”
“哦,好。”苏泽然这才从害羞的情绪中走出来,关掉灯就躺在了娰文灏身边,他想这下他应该是真的能睡个好觉了。
插入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