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尧夕
我被那金罩子罩了有三两天,锁在个湿哒哒的地下,空气不太好,雨水又没有,于是我牟足了劲对那材质极好的丝笼网扯了扯,终是放弃了。
原来成日不学无术着实会遭报应,而贪懒嗜睡,此刻便是迎来佛祖的惩罚。
迄今为止,一个活了八百多年的灵物,尚不会何等法术,这说出去连自己都觉得丢人,空有身力气,还是用几百年睡觉积攒来的。
“唉”我在阴暗的小空间里微末叹了口气,就听了细碎的谈话语。
“大师傅回来了,这回不知求到药没......”
“不过大师兄睡了好久,不知世上还有什么灵丹妙药可以......”
“我听师傅说了,是想拿树妖入药的。”
“那可要养胖些。喂,长生,你可要仔细看守!”
“我才不要呢!”那声音,听着厚实,正是看管我的那个三尺木剑软小胖。
”那树妖天天拿她的柳条顺着网缝出来摸我,半夜睡觉,吓都吓死了。”
“嘁,我听师兄说,你看那妖精都流鼻血啦。”
“才不是......”
话没说完,末了,就是齐齐的一句,“二师兄。”
我贴紧耳朵,外面确实静了,罩顶似乎有了亮光,一条白锦从上方翩然而下,这法宝不错,我由衷赞叹。
我撸起袖子,开启战斗模式,先是变成柳树,用无数的枝叶去抽打它,之后,变大再变大,让它缠不住我。然,这些并没有什么鸡蛋用。它还是快速飞来,在我身上转了圈,围住,再勒紧,使劲的勒紧。箍的我都要口吐绿汁。于是我便变小,再变小,直到又化为人形,蜷缩成个狗尾巴草样,才减轻点痛苦。
那金罩消失了,眼前的一切顿时不是湿哒哒,黑糊糊的模样。
外面,站着一群小道士,举着小木剑。前面站着一个高个的,手里攥着白锦。
我装的柔弱样,跪在地上。
听说,人类是一种善良而智慧的生物,他们懂情懂爱,会流泪,不会为难比自己弱的生物。
他们的二师兄走上前,看了看我。
“带她走!”他说。然后便头也不回的打头阵去了。
长生提着剑过来,让我站起。我看那软软的样子,又禁不住想动手捏他,他一蹦一跳的在我周围转悠,拿着小木剑戳我。
虽说我也是树,同属本源,但好歹成精,有着灵敏的感知。
“师兄你看,这妖精不怕我的桃木剑。”
我愕然,这桃木不是辟邪的么?我又不是鬼。“我不是鬼魂。”我对着长生说。
“你是妖!”他说。
这不学无术小屁孩。
“我不是妖。”我很认真向他解释,可他竟然不理我。
“我不是妖。”我对着他们师兄说。他将白锦紧了紧,痛的我直弯腰。
“妖怪,休想耍花样。”
我低头终于放弃去解释,就这么一前一后走到了高高的大房子前,停了。
他们管这叫寝殿。
“大师傅好,二师傅好。”
那帮小道士点头哈腰去拜两位长胡子老道士,此刻,我早已对道士这类生物失去了好感,便伸长脖子往里,看看结构,打算一会儿怎么逃。
唔,除了里面还躺着个人,这就是个死胡同。
他们的师傅让那帮小道士都退下,关了门,打量我,我也作为回礼去打量他们,一个白胡子,一个黑胡子,一个慈眉善目,一个凶神恶煞。
最后,还是我最先被盯的发毛说:“我不是妖怪。”
“呵呵姑娘,这我们知道。”
那白胡子白眉毛的老头说。
“那我就放心了。”我指了指腰间的白锦,“给我松绑吧,我比你们弱。”
“好。”白胡子老头点点头,实在是太好说话了。
“师兄,小心她使什么花招。”久久未说话的黑胡子老头警惕道。
我登时就不乐意了,我除了花式秀我的蛮力外,委实不会什么花招呀,而这蛮力连你们那个丝笼罩都撕不开。
“无妨。”
我看看身上那条白锦被他重又收到袖子里,心情也明亮了好多。“你这白锦真好用。”
他笑而未语。
“该放我走了吧?”我又说。
那老头依旧未语,摇摇头,“姑娘,不急,请姑娘移步向里屋走走。”
我活动活动腰肢,不觉不妥,反正误会也解开了,我们树精这类,最是爱好和平,与世无争了。
我就跟他往里走走,这里面扮的朴素,到处白白的,左一道帘子,右一道帘子,还有香香的味道从一个小炉子里散开,闻了,顿叫人安神宁然。
再往里,就剩下一张素白的长榻,我看那榻上之人,样貌直教人心神一动。
“我见过他。”我说。
“哦?不知姑娘打何处见过?”
我想了想,好像也没见过吧。“嗯,可能我记错了。”
我就在床畔很虔诚的看着,此人类,甚美,不过依照手感来讲,不如长生软些。
“这位是本道的爱徒尧夕。”那白胡子老头说:“三年前,本道与师弟一行,率五万清流派弟子与三十万魔君抗衡,最终是尧夕将魔族魔君斩获。”
我点点头,“唔,这应该是位伟大的人物。”
“可惜,尧夕深受重伤,三年来,未曾醒过一次,就这么在床上躺着。”他神色悲伤。
“唔。”我吱了一声,可这并未与我有何关系呀。
黑胡子老道好似也触景生情,不住摇头,“他是为天下苍生受得重伤啊。”
我又点点头,不知这黑白胡子想要干什么。
“姑娘,若是现下只有你有办法救他,你会出手相救么?”他问。
“自然。”我答的痛快,我是树精,心性纯良。
“若是救他需要你的树根粹汁熬汤,你还会救么?”
嗯,我想了想,抬了抬我的脚丫,“给你们三两根用用也可以的。”
那白胡子愈加和蔼可亲,循循善诱,“三两根不够用,我们需要,很多。”
“很多?”多少?”全部么?”
“对,全部。”他点点头,满怀希冀看着我。
“那可不行。”我说:“没了树根,我会死的。”
“可是他为天下苍生受了伤啊。”
“佛祖会保佑他呀,来世,他会投一个好胎。”我安慰他。
“可惜,来世,他却没了这骨骼轻奇的好身子,他委实是练仙的好料啊。”
“不会的。”我拍着胸脯向他打包票,“你们人类成仙很难的,还要历雷劫,不会那么容易成仙的。”
那黑胡子老道士顿时气的吹胡子瞪眼睛,“哎,师兄,我就说和她说这么多费话无用,还不如......”
白胡子老头示意他别说。
我瞅瞅他们怪怪的神情,一股不详的预感在脑中萦绕。
“这妖精如何知道天下苍生,舍己为人!”
我生气了,“我不是妖精!”
“师弟,切莫惹恼了她。”
那白胡子老头阻止黑胡子老头作势要伤我的手。
我躲躲闪闪间见他们纠纠缠缠,大好时机,为何不逃?
于是我抬脚就溜,可惜,还没做完热身,一条束缚勒紧了腰间。
靠!又是那条白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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