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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9（拾玖）
“白少，怎么了？别告诉我你真的改行做饿了么了。”小雀斑见徐青凡走了过来，顿时就明白了，一脸遗憾的知趣走开了。
“凡凡，已经开始午休了吗？不是十二点吗？”白空泽抬头看到了一身正装的徐青凡，凸凹有致的身材加上精致的妆容，一点也看不出三十几岁的痕迹，他的心脏突然狂跳了两下，“话说，你们的工作服尺寸不错嘛。”
“你就贫吧。”徐青凡早就习惯了性格开朗活泼的白空泽跟她开玩笑，“有什么好吃的？”
“都是你喜欢的，三人份哦。从地下停车场一路拎上来，累死小爷我了。”白空泽额头还有星星点点的汗珠，“你们趁热快点吃吧，刚才我家老爷子召唤我，我得抓紧去面圣了。”
“怎么了？又惹祸了？”徐青凡知道没事白局长是不会轻易召唤他的“犬子”的。
“别提了，老佛爷回来了。”白空泽愁眉苦脸的说。
“老佛爷”是白空泽的祖母，年近八十，身体还算硬朗。白空泽的父亲这辈八个兄弟姐妹，白局排行老幺，上面七个姐姐，在那个重男轻女的年代，可想而知白局拥有着“至高无上”的家庭地位。自打白老太爷几年前去世后，白祖母嫌自己一个人住部队大院的别墅太空旷，在家无聊，就不定期的“巡视”于分布祖国各地的几个子女家中。
“你家老佛爷这会儿不应该在你三亚大姑那避寒嘛，怎么回来了呢？”徐青凡虽然没有见过白祖母，但却经常听白空泽说起。
这位白祖母对她唯一的孙子白空泽甚是疼爱，可以说是百依百顺。据说，白空泽大一刚拿下驾照那年，白祖母眼睛都没眨一下的就赏了他一台牧马人玩。在白祖母面前，全家没有一个人敢动白空泽一根手指头，当然也包括他威风八面，说一不二的老爹白局。
“诶，谁知道老佛爷有什么懿旨呢？不过，我也确实想奶奶了。”
“这款新车型开发的企划案，你是闭着眼睛做的吗？！ABS系统与总线连接成这样，你是觉得设计部敢设计出来，还是觉得客户敢玩命？天天上班来玩呢？能在这干就好好干，不能干趁早走人！” 总监的办公室里传出来一阵咆哮，接着就是“啪”的一声，那本企划案被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偌大的企划部办公室里一片死寂，所有人大气都不敢喘，各个都低着头小心翼翼的祈祷今天千万别评审自己的企划案——今天从下午开始貌似楚霸王的心情就不好，已经一连批了两个倒霉蛋儿了。
“出去马上改，改不完今天别回家了。”
景然一脸泪痕，一声没吭的推开门出去了。楚慎明慢慢坐下来，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平复一下心情，可他的眼神又不经意的落到了电脑的屏幕上——
公司内网，一篇名叫“午休拾到帅哥一枚，快来认养”的帖子，配了一张白空泽玩手机的侧脸照片，他的面前摆着一桌子的餐盒。下面跟帖无数，多是迷妹疯狂认养的，还有一些单身汪抗议虐狗的，而停留在楚慎明电脑画面上的这一条，则赫然的写着“此帅哥系财务徐主查‘豢养’内眷，大家各自散了吧。”
楚慎明面无表情的又把所有的评论看了一遍，他开始觉得今天显示器的颜色有点诡异，鼠标也貌似没电了一样迟钝，他按下桌上电话的呼叫键，让助理给他送了一块新的鼠标电池。
助理哆哆嗦嗦的出去后，他又忽然站了起来走到窗边想看看外面的大海，这会儿他觉得今天的雾霾很严重，亦或者是大厦的玻璃许久未清洗，窗外一片模糊，海水不清澈，天空也不蔚蓝，根本毫无风景可言。
楚慎明又绕回到办公桌前坐下，在回帖框里敲下了一句“谁说徐总监有内眷的？”，想了想又删了，换了一句“徐总监怎么可能看上他？”，想了想又全都删掉了，匿名打了一句“祝你幸福”，可鼠标在“提交”的位置上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移到了页面左上角的小红点上，看着小红点静静的变成了“×”，点了一下鼠标的左键。
此时，楚慎明的手机响了，一个陌生的号码。“您好，我是顺丰快递的。你有快递，给你放在丰巢行吗？”
“快递？好的，谢谢。”楚慎明想了半天，也没想起自己会有什么快递。刚刚回国，家里什么吃的都没有，加上工作繁忙，导致他一日三餐到现在这个时间了连一餐还都没吃上，他是万万不可能有时间网购的。
正在想着，突然公司内部沟通工具skype里闪出了一条未读信息，楚慎明看了看头像，是徐青凡。
“明，我给你买了一些东西，今天送货。刚才来消息说已经放在小区的丰巢里了，下班回去的时候别忘了取哦。”后面还有一个可爱的小脸。
“什么东西？”楚慎明破天荒的迅速回复了她。
“一套防螨用床品和一些简单的食物，我猜你根本没有时间去采购，早饭都没得吃吧。”
“我不需要。”说实话，看到徐青凡的留言，楚慎明心里温暖极了，从未有人如此关心过他，但他突然想起了刚才那句“此帅哥系财务徐总监‘豢养’内眷”，便鬼使神差的打了这四个字回复。
“明，你怎么了？”
“我估计你很忙没有时间，所有给自己买的时候顺便给你带了一份。”
“还有，你不是鼻子过敏嘛？防螨的床单效果很好，你可以试试。”徐青凡一连发了好几条讯息过来。
“没什么，我不需要。多谢。”简单的几个字，楚慎明打了好几遍，最终还是发了过去。
skype上徐青凡的头像没有再动，过了好半天，徐青凡发过来一句“对不起，我退货了。打扰了。”
楚慎明呆呆的看着电脑，静静的闭上了眼睛。
下弦月，上枝头。黑夜给了每个人黑色的眼睛。
企划部大厅里，淡黄的工作灯下，一个不再抽泣的坚毅而瘦小的身影奋笔疾书，楚慎明走过来，默默的放下一份热乎乎便当和一个苹果。
徐青凡的公寓里，她双手抱着膝盖坐在窗边，月色下看着对面楼尚是漆黑一片的楚慎明家，就像无数次曾经问过自己一样，喃喃的说，我们再也回不去了，对吗？
白家别墅里，白空泽给白祖母披上一件外套，“奶奶，不用和李部的女儿去相亲了，我有喜欢的人，过年的时候我把她给你带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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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青凡的公寓里，她双手抱着膝盖坐在窗边，月色下看着对面楼尚是漆黑一片的楚慎明家，就像无数次曾经问过自己一样，喃喃的说，我们再也回不去了，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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