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P]玛丽苏的共犯—傲慢与偏见同人

　　布雷恩先生距离表白最近的时刻是贝内特父女临走之前的最后那次私人晚宴。
　　虽然人们在谈论布雷恩先生的丰厚身家的时候，都会把那座富丽堂皇极具美感的建筑当成是他的所有物，但是准确的说来，那房子仍旧属于老布雷恩先生。布雷恩先生自己名下仅有一栋较小的房屋，虽说不上是远离了父母的照顾，但是从距离来看，那栋房子还是恰好避开了豪宅所具有的辐射效应——使人不觉得它是别的建筑的附属物。
　　布雷恩先生得到这栋房子之后就着手开始了修整和布置。他并不着急，同时也不懈怠。先是花了几年弄清楚自己在建筑风格和功能上的偏好，然后有条不紊的制定计划再同样有条不紊的修改计划——他不是一个善变的人，但是却总想把房间修缮的更好一些，因此整个工程就显得比一般情况要来得漫长。
　　最后的这两年他又对主卧、起居室以及花园的风格做了些调整。最后一次的调整的理由并不是他自己又有什么新的想法，而是为了假设当中的另一个主人而做的微调。这使得整栋房屋的风格变得明快柔和了一些。
　　现在他眼见着假设中的人走进在他凭借假设的情景而布置客厅里，这很难让人责怪他产生了好梦成真的错觉而心神摇曳起来。他很想把这个假设中才会停留在这里的人留得更长久一些，因此对于今晚的所要进行的计划就更加坚定不移了——无论如何，今晚他要向她求爱。（p.s.我原本打算用求婚这个词的，但是觉得还是求爱比较有韵味。）
　　事实上。他萌生这个念头并打算贯彻它并不是一两天的功夫了。
　　就像小姐们私下里对未婚绅士评头论足那样，绅士们也做着类似的事情。当他们身边只有自己人的时候，就不会像公众场合那样计较自己的言谈表现。他们谈论未婚小姐的口吻，肆意而露骨的程度完全不输给他们在谈论的那些人。
　　绅士们所处的更广泛的又更狭隘的社交圈里，有很多人都认为玛丽·贝内特的芳心是十分容易撷取的。毫不客气地说，像她这样既无美貌又无恒产的姑娘，生来就没有拒绝别人的余裕。因此，认识她或者说是那些不过是听说过她的条件和身价的绅士们都有这样一项近乎不约而同的认识：刚刚成年的那位玛丽·贝内特小姐就是那样一位可以手到擒来，“时刻准备着”的小姐。谁要是打算虏获这位小姐的芳心，那这事儿就实在太过容易太过平淡了，决计不能作为在同伴间炫耀的谈资。她的姐姐们倒是好一点，有些追逐的乐趣，但也仅仅是有些而已。那些乐趣完全不足以让他们下定决心放弃别的选择而将她们珍藏一辈子。不过话说回来，想要和某个女人在一起的这种想法也很少会在这种满是吹嘘炫耀的氛围中产生。那需要一个更加安静的美好的环境，譬如在一间乡间住宅独处的时候。布雷恩先生有这样一栋适合产生这种幻想的房子，还常常一个人到那里待着，这就让他和他的同伴们区别开来，不止是觉得某个女人十分美好，还变得渴望和那个美好的女人结婚。
　　布雷恩先生有时候会在临睡前构思说辞的时候想起这事儿的可能性，然后一边从鼻子里微不可查的哼一声表示对同伴们的粗俗见地表示反对，一边又控制不住失去理智的希望那些粗鄙的见地有微小的可能发生。
　　黑贝斯上校冒了极大的失去他友谊的风险提醒过他，说这位天性冷酷的小姐是不会接受他的求婚的，他通过求婚而获得幸福的几率会乎其微。他自己也十分清楚，那位小姐不可能像曾经的斯派洛小姐那样时刻准备着迫不及待的准备答应他。
　　可是这件事终究是他必须要去做的。向心爱之人表达爱意，在他的认知里这是绅士义不容辞的责任。不论他会得到什么样的答复，至少也应该心里的想法清楚的对她说出来。
　　至于说出来之后……他为自己准备了一把音色凛冽的小提琴、几打悲怆的琴谱、一瓶上好的葡萄酒、还有一个花园里宁静的星空。有了它们，他应该可以安然无恙地渡过其后的几个痛苦的夜晚。
　　这是一次丝毫也不会铺张浪费的周到的宴请。布雷恩先生屈尊去研究那些信件里不留神透露出来的私人喜好派上了“大用场”。餐桌上的每一道菜都是某人爱吃；随意放在小圆桌上的书籍都是某人感兴趣的；墙上有两副某人欣赏的画家的作品；就连窗帘和坐垫的配色都是某人最喜欢的。
　　贝内特先生对此一无所知，可玛丽·贝内特心中却警铃大作。她不知道布雷恩先生是怎么办到的。但是布雷恩这些安排和玛丽对这些安排的反应，验证了本次演出的旁观者苏的一种理论。
　　“爱别人幸福还是被别人爱幸福？”苏原本的世界普遍认为是后者幸福，但是苏一直坚信前者要幸福一些。因为在没有爱意的情况下，你就无法理解别人的爱意。玛丽对布雷恩先生没有额外的情感，所以她感觉不到布雷恩先生所做的这些有什么可贵之处；相反的，布雷恩先生对她喜好的了如指掌反而令她感觉有些难以言明的负罪感。玛丽是肯定要拒绝布雷恩先生的，但是如果能避免开口拒绝他，她会想方设法这么做的。不能回报以同等程度的感情，这让玛丽有些内疚，为了自己的心安理得，她也不希望布雷恩先生对她提出那种请求。
　　他们两个要是仅仅以今晚的目的来区分立场的话，此刻一定是“敌对”关系，苏默默地想着交战的瞬间可能马上就会到来。
　　吃过晚饭大约半个小时，贝内特先生终于厌倦了不动声色的看着这两个年轻人迂回的玩语言上你追我逃的游戏。他是个聪明的人，也是个有些年纪的人了。他这个年纪的人往往已经欣赏不了那些犹豫不决拖拖拉拉的事情了。他想通了一点，不管这件事情最后是个什么结果，布雷恩先生还是他的朋友，玛丽还是他的女儿，所有令他满意的现在都不会发生改变，他也就不想去管他们到底会怎么样了，就让他们各凭本事吧。
　　很快贝内特先生因为喝酒有些上头，不得不在沙发上小憩一会儿。怕吵到他，布雷恩先生邀请玛丽换到隔壁房间小坐片刻。玛丽注意到离开这个房间的时候，布雷恩先生只是轻轻把房门掩上，好似只是担心隔壁的声音影响到这里。
　　另一个房间布置得同样令人感到舒适，不过显然是用于娱乐的房间，可它又和一般的娱乐室有些不同。玛丽记得她父亲曾说过布雷恩先生和他一样不太热衷于台球和打猎这种常规的男士活动。于是这个娱乐室果然没有放着一张台球桌，相对的设置着一架很不错的钢琴，这对于一个独身的男人来说颇为难得。钢琴对面的柜子上还摆着一把小提琴——而且琴弦上散发的味道显示这不只是装饰物而已。钢琴的另一侧是一扇对着花园的窗户。窗户打开可以看到有棵树影重重的桂树。时值仲秋，不需要借助目力，仅凭那一缕似有若无的香味，玛丽就能判断出那棵树到底是什么种类。圆月和盛开期的桂树，恰好还有乐器，如果不是要提防布雷恩先生的求婚，玛丽觉得自己一定会和苏一起弹弹琴唱唱歌欣赏起月色来——刚刚在餐桌上，她喝了点低度数的果酒，现在正处于一种十分惬意的微醺的状态下，因此即便是倍加防备的时刻，心情也难免有些因为环境的影响而变得松弛，甚至觉得自己可以随心所欲的说话行事。其实她是喝醉了，但因为她在成年前并没有私下喝过酒，所以就连苏也不知道，玛丽的酒量其实大概就只有一两杯，虽然不至于因为酒精麻痹大脑而逻辑混乱，但是不动声色的发发酒疯还是绰绰有余的。
　　大概是她看向钢琴的目光过于热切，布雷恩先生以为她身为音乐爱好者想要试试这架钢琴的音色，于是就言辞恳切地请她坐下弹首曲子。玛丽想了想，果断就坐到了琴凳上。
　　“布雷恩先生，你觉得人什么时候会想要演奏音乐呢？”玛丽抬起手腕，轻快的柔和的按下手指。开头那几下似乎还是打算弹奏成一小段旋律的，但是马上就随着性子随便按起来了。
　　布雷恩先生似乎看到几个流利的音符从那指尖下胡乱飞溅出来，那种混乱却仿佛是在从天而落的雨水，不管落在了哪里，终究会慢慢汇聚成一条细小的流泉——啊，果然有的人喝了些酒之后，就更加擅长作诗了。
　　“贝内特小姐觉得自己什么时候才能欣赏花朵呢？”布雷恩先生反问道，“野外的花朵并没有园丁照顾，因此从颜色花型以及气味上都难以尽善尽美。它们大多数可能都布满了蚜虫，剩下的那些在风吹日下之下也很难长久的保持娇艳。即便它们不是完美的那一朵，贝内特小姐在野外看到它们的时候不也一样觉得心旷神怡吗？一味地追求完美的话，有时候就无法感受到美的存在了。所以我想每个人演奏音乐或者欣赏音乐的时候多少都有这样体贴的想法，才让大部分人对音乐保持了兴趣。”
　　“……您可真懂得发掘生活的乐趣。”玛丽没能让对方领会自己的意思，只好继续说道，“可能是我的表述方法让您产生了误解。我没有把问题升华到吹毛求疵的生活态度上。我只是想说……恩，比如说，人有时候会突然很想大喊大叫吧？有的时候也会因为快乐而情不自禁的哼起歌来。如果有无法抒发的情感或是想法，又或者即使努力说明也无法让别人理解自己的意思的时候……有时候就不得不借助于别的途径……”
　　布雷恩先生恍惚地想起了他放在柜子里那一沓曲谱后面的那瓶酒——它要比今晚摆在餐桌上的那瓶果酒更醇厚甘烈一些，所以不适合与亲朋好友在宴席上分享，更适合一个人月下独酌。不过他没有打断她，因为玛丽一副还要继续说下去的样子。
　　“虽然我很想说，我感激你对我音乐才华的赏识，谢谢你请我弹奏你这架古董钢琴。不过老实说吧，我并不真的从心底里感激你做的这些礼节上的事情。”玛丽觉得脸颊发热起来，她又随随便便按了几个琴键，“要是几年前的话，我还是挺喜欢在别人面前弹琴的。不过人的想法是有阶段性的。我已经过了那个阶段了。我现在已经完全不喜欢这种让淑女炫耀才华让绅士展现风度的套路了。而且淑女的才华为什么非得是弹琴唱歌呢？我不是说我弹得不好。我想你也知道，我弹得已经够好了。撇开那些以演奏为生的大师，我就没见过几位小姐弹得比我好。斯派洛小姐是弹得挺不错的，不过你应该不会觉得她弹得比我好吧？”
　　“……”布雷恩先生很想乘机说一句“你是我认识的女士中琴弹得最好的”，但是他记起玛丽刚刚说过不喜欢那种场面上的绅士恭维的套路，于是就错过了玛丽给他的这个献殷勤的机会。
　　“好吧，那些抒情的曲子夏歌是弹得比我好，可是我已经放弃在琴技上胜过别人的想法了。您知道吗？最近被人邀请弹琴的次数突然就变多了，可我并没有觉得我的琴技在这时候有什么突飞猛进的变化。我被邀请的原因不过是因为我的年纪到了而已。于是我就得在这些邀请之下，时而弹琴时而跳舞——我这些年学的可不止这些，可中文或者艾萨克爵士的流数术在这种时候根本派不上用场。实际上我只要会弹几个曲子，记住舞曲的步子，有一手好牌技就可以满足上流社会对一位淑女的全部需求——而等到这位淑女成为某位太太，那她逐渐连这些技能也不需要了——邀请她弹琴跳舞的次数马上会从峰值降下来。这不是发生在一个人或是几个人身上的事情，你看得到，这是个固化的现象。它似乎就是在十分直白的告诉我一个事实，女人是按照婚姻和家庭的需求而被按照一定的模式打造的……我什么时候才应该想要演奏音乐呢？”
　　“贝内特小姐……”
　　“这真是个悲伤的故事。”
　　这的确是个悲伤的故事，布雷恩先生在心底叹了口气，这位小姐并不只是不喜欢自己而已，她根本就是不喜欢结婚这件事。他欣赏她那超乎寻常的想法终于尝到了恶果。

《十二国记-我国》
关于12国的同人故事，几年前就想写了，终于得偿所愿



《圣疗馆》
一个诡异的人写的文，大家都去撒花刷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