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边的野熊，你不要惹

　　11．洞房花烛

　　不能否认，我还有虚荣心的。
　　心里暗地里期待着大熊在掀开盖头那一刻目瞪口呆的惊艳。

　　可惜，天不从人愿。

　　当盖头被秤杆挑起来的时刻，我抬起脸，看到那壮硕挺拔身影的那一刻，愣住的居然是我。
　　原本一身有点好笑红色的喜袍，穿在大熊身上，却丝毫不见可笑，反倒衬托出他山一般不容忽视的气势。难得一丝不苟挽起的发用红色的头巾扎在脑后，一脸张扬的胡子此刻看起来也有几分可爱。

　　这个人就是我的丈夫，夫婿，相公……

　　我对上他发亮的眼睛，一股羞涩与喜悦慢慢涌上心头。

　　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这么快结婚。
　　而那种和另一个人彼此相属的感觉，居然，还不错。

　　大熊走到我跟前，将凤冠替我取下来，又帮我扶了扶头上的钗。
　　“你盯着我看什么？”受不了他的沉默和注视。
　　我红着脸开口。话一出，站在一边的大夫人和小米她们都笑出声。

　　大熊习惯性地搔搔头，“看你，今天真好看。”他说完，我还没反应，自己先从脖子红到脑门。

　　“傻儿子，你媳妇儿哪是今天才好看。”大夫人在一边偷偷拧了大熊一把，大熊笑笑，眼睛看着我。

　　就在这时候，耿天龙和天虎跑了进来。
　　“新娘子，新娘子。”天虎一头冲到我跟前，伸手拉了拉我的手，“子愉嫂嫂好漂亮啊。”大大的虎眼亮晶晶的，口中的称艳让我不由一笑。

　　“天虎今天也是英气逼人的小帅哥啊。”我摸摸他的头。他今天穿着刚裁制的新衣，深红色的短袍，滚了金边锈了花云，连头上的小发髻也用轻巧的玉簪扎起来，看上去精神极了。

　　天虎咧开嘴，笑出两个虎牙。

　　“还不跟哥哥嫂子问好。”随后跟进来的二夫人和三夫人笑着道。
　　“恭贺大哥和大嫂。”天虎乖巧地应声。

　　而站在一边的耿天龙，也难得老实地跟大熊抱抱拳，“恭贺大哥新婚之喜。”转向我，英挺的眉挑了下，皱了下鼻子，“也恭贺……大嫂。”

　　我和大熊对看一眼，然后笑着说道，“乖，吃糖。”

　　天虎自然是兴高采烈地拿糖就吃。可是耿天龙那清高的性子就有点挂不住面子了。见他僵硬着一张脸，又不得不结果糖的尴尬样子，我勉强克制住差一点爆出口的笑声。

　　“好了，”大夫人在我身边的喜床上坐下来，对着大熊开口，“天雄，你也别呆在这儿了，也该去大厅看顾一下宾客。”
　　“呃？”大熊慢半拍地转头看向大夫人，“娘，你说什么。”
　　大夫人拉拉我的手，“瞧我这儿子，这刚成亲，就只顾着看媳妇，不听我这当娘的话了。”
　　我瞥大熊一眼，嘴角含笑，“娘！您别捉弄媳妇儿了。”
　　大夫人和二夫人，三夫人挤眉弄眼一番，“真是成了亲就喘一口气了，我这说儿子的娘不心疼，媳妇儿却心疼了。”

　　“娘！”我和大熊异口同声叫道，然后引得大家又是一番嬉闹。

　　☆☆☆路边的野熊，你不要惹……☆☆☆

　　众人闹了一阵，直到耿大老爷派了人来催，三夫人和二夫人才带着耿家三兄弟和一干丫鬟离开喜房。

　　只有大夫人，小米和一位资长的喜娘留下来陪着我。

　　“累不累？要不要先吃点东西？”大夫人拉着我的手问。
　　“不用，我还不饿。”
　　“小米，”大夫人叫小米将我原先捧在手里的东西收进一个盒案让在一边的烛台上。

　　“子愉啊，娘这样设计你和天雄成亲，你该怪娘的。”突然大夫人笑中带苦地开口。

　　我抬头，心里明白她说的意思，连忙回握着她的手，“……娘，”一开始叫起来还有几分不自然，叫过几次后，却发现也不太难，“成亲是我心甘情愿，没有什么设计不设计的。”

　　大夫人笑笑，“我这儿啊心眼儿直，要他说个什么甜言蜜语的，他也不会，不过这也不是什么坏处，往后他对你就那一颗心，绝对不会辜负你的。”
　　“我懂，”我对着这可以算是我另一位母亲的女人开口，“娘，你放心，我喜欢的就是他这样。”

　　大夫人愣了一下，眼角居然有了泪光，“好，好，那就好。”

　　大家有话家常了几句，一边的喜娘走上前，将一个布包交给大夫人。

　　“子愉啊，”大夫人接过布包，交给我，“这个，咳，你和天雄慢慢看。”

　　“这是什么？”我没多想，伸手便打开。

　　映入眼帘的是一副副水墨画风格的——A书，哦，不，这时候还没有A书，这个叫什么来着，对了，叫春宫图。

　　我脸上一红，突然想到成为夫妻所意味的亲密。
　　偷偷抬头，见大夫人和喜娘大约是没想到我这么手快就打开了，两个人都是尴尬地红着脸，一边的小米显然还小，不明白是什么，所以一脸好奇。

　　我把书连忙用布包起来，塞到枕头下面。

　　“咳，娘，我和大熊——天雄，会慢慢看的。”说来奇怪，以前在大学处于好奇，和一帮好友连真枪实弹的A片都看过了，现在看到这些“古董书”我居然会觉得不好意思。

　　“咳，那就好。”一阵尴尬中，走廊传来人声。
　　“是大少爷来了。”小米走到门口推开门看看，然后笑着开口。

　　“恩……子愉，”大夫人站起身，在大熊进门前突然丢下让我心惊肉跳的一句：“天雄这孩子生得魁梧，可是从小就一心扑在山里的花鸟虫兽……”她顿了一下，“所以你明白吧？”

　　明白？明白什么？

　　大夫人眼睛往枕头一瞄，“有什么不尽人意的，你多担待。”
　　啊？我还想说什么，就见大熊已经带着三分醉意地晃进来。

　　多担待？
　　我看看傻笑的大熊，突然想到小时候听到的一个故事：一个人在森林里遇到了熊，为了逃过一劫，于是躺在地上屏住呼吸装死……不知道这招对这只熊有用没有？

　　☆☆☆路边的野熊，你不要惹……☆☆☆

　　“来，夫妻俩饮了这合卺酒，从此夫妻同心，和睦如意。”喜娘将一个类似与瓢的东西一分为二，装了酒，交到我和大熊手上。

　　合卺酒，多半是交杯酒的前身吧。我停了一下，见大熊一饮而下，也跟着饮下，酒入喉咙，有点辛辣，却不会太刺激，回味起来反倒有股甜甜的味道。

　　“来，来，新郎官快坐下。”喜娘又推着大熊坐在我左边的位置。
　　“合髻。”喜娘手一抬，小米和另外一个丫鬟上前，将我的发髻拆下来，和大熊的发盘成一髻。

　　“好了，祝大少爷，大少奶奶，永结同心。”

　　喜娘和丫鬟们各自又说了喜庆的话，然后才由大夫人笑嘻嘻地带了出去。

　　碰，房门一关，房间里就剩下我们两个人。

　　我有点紧张，又不太知道唐朝婚礼上有什么讲究，不过看大熊呆呆的样子，估计也是不知道的。

　　于是两个人就这么呆坐在喜床上，半晌，我稍稍挪动了一下有点僵硬的腿，却因为这一动牵动了发丝相连的大熊。

　　“子愉？”他顺势靠近了一点，带着些须酒气的热气呼在我脸颊上，让我又是一缩，同理，他也跟着往我这里靠近了一些。
　　唉！我这是做什么？见他越靠越近，还是我自己拉扯过来的，我心里又羞又恼。
　　这呆子若是能说几句话带动气氛，我也不会如此不知所措，可惜熊的笨拙注定了我这是痴心妄想。

　　“要不，把这个解开吧，多不方便。”我微抬头，比了比缠在一起的发髻，伸手刚要解开，却被他按住，“这发髻不到明早是不能解的。”

　　啊？我一愣，到底是谁发明的这招？是怕新人临时落跑吗？我心里一阵咒骂。

　　“怎么了？子愉。”大熊按着我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包着我的手，另一手则撑在我身侧，这姿势，就好像是把我揽在怀里一般。
　　我脸红了红，摇摇头，头上的步摇一阵清脆的响。

　　感觉上大熊的视线在我的脸上停了好久，才听他说，“我帮你把这些头花卸下来吗？”

　　“好。”我点头，感觉他又靠近，自己则又往后缩了缩。

　　钗簪一卸我那半长不短的头发也就顺势落了下来，只剩与他绞缠的部分依然牢固地挽在一起。

　　“子愉，你的头发长长了，也变黑了。”大熊笑着，大手在我的发丝间留恋地穿过。

　　啊？我抬头，“你早就知道我发色不同寻常人？”虽然是问句，但是我已经知道答案。
　　大熊果然点点头。
　　那你怎么不问？我心里想，却没有说出口。
　　可他这一刻偏又精明了起来，“你不说，我就不问，不管你是什么样子，你都是谭子愉，都是我媳妇儿。”

　　他声音变的有点低沉，据说厚厚的低音穿透力最强，果然如此。
　　余光中发现他的脸渐渐俯下来，我一着急抓了枕头挡在中间。
　　“大熊，我还没有准备好——”
　　话落的同时，什么东西也同时落下。

　　“这是什么？”大熊长臂一伸，将掉在一边的布包捡起来。

　　糟糕！那本春宫图！我脸上一烧，顾不得什么就把枕头扔在一边，连忙上去抢。“还我！”

　　可惜还是慢了一步，大熊的脸色一变，明显是看到了里面的东西。

　　好难堪。我羞愧的简直要挖个地洞钻下去算了。

　　不过，大熊显然也好不了哪去。

　　“这个，那个，我……”他一阵结巴，额头上甚至出了汗滴。
　　“娘给我的啦。”我一把夺过来，然后丢到一边去。

　　“哦。”熊头点点，低到不能再低。

　　我心中一阵默哀。作为现代新女性，老实说，我并没有多么保守，只是，希望和自己结合的人，总该是那个让自己感觉对的人，可惜，虽然经历恋爱几次，都没有找到那个“对”的感觉，所以很是不幸，面对这种情况，我不太会处理，只有沉默的份。

　　“那个……”大熊突然解开外衫。
　　“大熊！”你干什么？想到我们两个才刚刚拜堂，最后那句话我吞了下去，不过惊恐的眼睛大概也说明了一切。

　　只见他从衣衫里摸出一本书，“爹爹前几天也给过我一本。”

　　什么？我这次可是真的吓到了。

　　“还说要带我去……百花楼……”

　　我打断他，这百花楼听着怎么这么不舒服，“百花楼是什么地方？”
　　大熊抬头飞快的扫我一眼，又低下去，“……那个，风月之地……”

　　我少到不能再少的古代知识告诉我，风月之地就是他去了会被我砸断腿的地方。

　　“哦？”心头一股气上来，忽然又想到前几天他确实是出山庄了好几次！

　　“子愉？”熊抬起黑亮的大眼对着我时，我才发现自己已经下意识抓起他的衣领。

　　“那你去了吗？”我靠近他，虎视眈眈地瞪着他，只要他点一下头，我立刻休夫。

　　“去，去什么？”大熊吞咽一口口水，结巴起来。
　　“去‘见识’了吗？”衣领又提高几分，因为原先他就已经解开，这会儿被我扯的，衣衫已经大开。

　　“没，没有，我怕爹爹抓我去，就躲到小熊那里去了几天。”回神过来，大熊赶忙解释。“而且我还跟爹说了——”

　　“哼，”量你也不敢，我放开手，“说了什么？”

　　大熊黑亮深邃的眼睛突然深黯了起来，他微微抬高胸膛，手不知道什么时候爬上我的腰。“我说，要‘见识’我只跟我媳妇儿子愉见识。”

　　……切，这只熊……我羞恼地打他一记，却只让他憨笑地更大。

　　“子愉……”大熊的脸又凑过来，这次我却没有躲。
　　他可是我认定的丈夫啊……在他吻上我时，我闭上眼笑着。

　　大熊的吻很轻，蝴蝶一样，洒在各个地方。

　　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我们听到门外传来打更的声音，大熊才停下动作。

　　我半睁开眼，看到他褪去半敞的衣衫，露出结实的胸膛臂膀，一向挺拔的大熊，此刻更显的彪悍。

　　我突然顽心一起，用手指戳戳他厚实的胸膛，“这次要用美男计吗？”

　　大熊一愣，然后笑出来，“不是。”

　　他手一抬，床幔不知怎么就落了下来，把原本还算明亮的房间，缩小为光线妖娆的喜床。

　　“哦？娘又给你想了什么新的计谋吗？”我笑着，看他扶着我的腰，将我放在喜被上。

　　大熊的眼睛眨了眨，那表情，在这一刻居然让我觉得有些狡猾。
　　“没有新的计谋，”他说，“我觉得，娘最先出的主意最好。”
　　“什么？”我被他的伸过来解衣扣的动作分了神，没有注意到他说什么。

　　大熊一手撑在床上，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娃娃计，我觉得这个最好。”

　　心头一动，我瞪他一眼，“色熊。”那语调竟然带有几分我从来没有过的撒娇。

　　大熊依旧笨拙，衣衫缠来缠去，依旧在我身上，最后他只好蛮横的拉扯。我挣扎着按住他的手，“那……书，你看了吗？”
　　大熊头没有抬，埋在我脖子上开口，“那，你看了吗？”
　　“我当然没有！”我脸红了红，其实想看来着，说不好奇是假的，不过没时间看他就进来了。
　　抬起头，熊头抬起来， “我也没看，”冲我腼腆地一笑，“不过我在山林里见多了野兽做这个，所以你不用担心。”

　　什么？他不说还好，说了，我只想把他一脚踹下去。

　　“大熊……”我想抗议，声音却意外的无力。
　　“……”他在对抗我内衫顽固的衣带，终于解开时，他居然还孩子气地小声嘀咕了一句，“好哎。”

　　这一声把我逗笑了，也把心笑软了。

　　“大熊，”我捧起他的脸，一本正经地开口，“你若是把我弄疼了，你就死定了。”

　　夜已经深了，我，谭子愉，终于做了熊的媳妇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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