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语--回忆录

　　“那一天接到月霜电话的时候，他其实很淡定。他跟我说自己在前往你的所在处的路上，让我赶紧定位好GPS，好让警方能够在短时间内赶到。也让我通知好救护车以防万一。但是他无论如何都不让我跟去，他要我把一切处理妥当以后在手术室准备好，之后的就别再多管了。”坐在夏夜书桌椅子上的雨阳往后靠了靠，看着坐在床上的夏夜。“之后他吩咐我将接下来的对话录起来，他说担心自己会说太多，我记不起来。因此，我照办了。”拿起了手机，雨阳点下了其中一个录音文件。
　　“行了，你说吧…”录音一开始是雨阳的一声叹息。
　　“开始在录了吧？”月霜再一次向雨阳确认。
　　“嗯。”
　　“刚刚跟你说的…”
　　“都处理好了。”
　　“那么，首先是我老爸。他一个老人家在这里也只有我陪他了，但是这一次我能够回去我想也是凶多吉少…”
　　“别说傻话，你不会有事的！”雨阳打断了月霜。
　　“你先别说话，听我说…万一我真的回不去了，替我联络我姐。我在医院座位上那台电脑一直保持着登录状态，你直接进去就可以了。要是进不去，密码是yyys05251215。让姐姐过来，陪陪他也好，把他接到澳洲也好，别让他老人家寂寞了…我去找小夏的事也先别跟他说，免得他受不了。”
　　“好，这些等你回来自己做！”
　　“呵…接下来是小夏那家伙。我不能肯定那些人不会伤害他，因此要是他出了什么事，救他…这件事他是最大的受害者，因此无论如何，一定要救他！还有那家伙身体有够虚的，只要淋雨就会感冒。今后他就交给你照顾了…他生病的时候会特别任性，之前你也见识过了吧。不肯吃药的时候你就多哄哄他，有时候他会听话的。要是严重的话，无论如何都要把他拉到医院去。他怕打针，到时候再把肩膀借给他靠靠好吗？”
　　“好…”
　　“嗯，工作上的事相信医院自有安排，我就不说了…然后是，白雨阳。那天我说我跟小夏交往其实是骗你的。为了帮我隐瞒，小夏连学妹向他告白他都不敢接受了…替我向他道个歉，也鼓励他跟学妹开始交往吧，他也不年轻了…代我祝福他们幸福…”
　　“这种事情你可以不用瞒我啊！”
　　“不，我觉得有隐瞒的必要…因为我不想干扰你的幸福…”
　　“你这是什么意思？”
　　“你还不明白吗？白雨阳，我爱的一直都是你啊！从第一天到外科实习，在我老爸办公室看见你的那一刻开始，白雨阳，我一直在喜欢你！”
　　“…月霜你…你怎么不早说？”
　　“我说了难道就会有什么吗？你难道能给我什么不一样的结果吗？我不是说过吗？我从来没有刻意向我喜欢的人隐瞒自己的感情，但他却一直没有发现啊。直到你结婚以后，我才为了不破坏你的家庭选择向你隐瞒，因此让才小夏配合我…”月霜的声音在颤抖，想必已经在哭了。“能够得到你的接受对我来说已经是一场奇迹，我已经心满意足了。能够被你当作哥们，不被你歧视，对我来说已经是最大的幸福。我知道我不该把小夏牵扯进来的，可是我身边能够接受我是同性恋的又有多少呢？”
　　“月霜…”
　　“白雨阳你知道吗，那一天你在晚霞酒吧里答应在我需要的时候给我抱抱那一瞬间，你知道我有多高兴吗？我多希望时间能够永远停留在那一刻，恨不得马上把你归自己所有！但我知道不可以，因为我不能那么自私的为了自己而毁了你跟大嫂的幸福！可是白雨阳，我还是很爱你啊！”月霜哭着对着电话嘶喊。
　　“月霜，对不起，我一直没有发现你对我的这份感情…”
　　“没关系，这不是你的错。今后也只要偶尔能够想起我这个叫做尹月霜的笨蛋，我就心满意足了…”月霜吸了吸鼻子。“白雨阳，我快到了。到最后能够把心告诉你，我也没有遗憾了…能够用你那低沉性感的嗓子，给我说最后一句道别吗？”
　　“尹月霜，到这种时候你还…”
　　“说吧，白雨阳。这一通电话已经说太久了…”
　　“…月霜……”说到这里，雨阳也开始哽咽了。“再见了……”
　　“嗯，小夏就拜托你了。我们来世有缘再见，ByeBye…”
　　录音就到这里结束了…

　　******

　　雨阳红了双眼睛，强行忍下来再眼眶里打滚的泪水。他坐到了夏夜身旁，此刻的夏夜已经卷起身子，把头埋在手臂间痛哭。雨阳伸手将他搂进怀里，轻拍他的背安抚着。
　　也不知过了多久，夏夜从痛哭慢慢静下来，靠在雨阳的肩膀上他深吸了一口气。“明天出发前，可以让我先去看看他吗？”
　　雨阳自然知道夏夜指的“他”就是月霜。“嗯，我送你去。”
　　“谢谢，你真的帮了我很多…”
　　雨阳将放在夏夜背上的手提起来，在夏夜头上摸了摸。

　　******

　　那一天夏夜被送到医院的时候，雨阳执意要自己给夏夜做手术，即使主任怎么阻止最后依然拿他没办法，只能在一旁监督着雨阳的状况。夏夜的心跳在手术过程里停了两次，但月霜的话不停的在雨阳脑海里重复着。“救他…”。他必须把眼前的夏夜救回来！即使机会再怎么渺茫也好，他必须救他…
　　手术持续了十几个小时，最后总算是成功了，但夏夜并没有脱离危险期。在雨阳踏出手术室那一瞬间，腿一软，差点没站稳。好在身后的同期同事维康及时扶了他一把。事情发生的时候雨阳还来不及吃午饭，加上手术花了那么长时间，体力已经快到达极限。
　　然而他要求看一看月霜，维康不放心，便在后随着他去。
　　来到太平间，得知了副主任，也就是月霜的父亲刚刚有人来接走了。看来不用他去通知，也有人联络上他在澳洲的家人了。
　　维康替他把月霜推了出来。据说救护车赶到的时候，月霜已经没有生命迹象。而夏夜即使断了左手两根手指，却紧紧把他搂在怀里。脖子上的动脉被割断，夏夜也已经处于失血过多缺氧的休克状态。说起来，夏夜的状况要比月霜严重。除了手指还有脖子上的伤以外，肋骨断了两根，内脏也已经多处严重破裂损伤。看来是有被殴打过的情况。而月霜只是脑后被开了一枪…
　　他看起来很安详，就像是睡着一样。给人感觉他下一秒就会醒来，再继续笑着打闹，继续说一些让人想一脚把他踹飞的废话…然而这一切，或许只是雨阳的希望…
　　雨阳擦去了眼角的眼泪，感觉维康拍着他的肩膀，不知在说什么，他似乎听不太清楚。
　　将月霜推了回去，他慢慢走出了太平间。门外站了两个人，见他们走出来，上前说着什么，然后拿出了警察证件，大概是来录口供的。
　　维康拍了拍他的肩膀，又跟他说了几句话便转身离开。
　　两位警官也似乎开始问着什么。但是从刚才开始，一切的声音就好像从他耳边滑过。他完全听不进去…
　　其中一位警官看他的表情也变得有点奇怪。他开始觉得走廊在旋转，下一秒眼前一黑。他感觉自己好像被谁扶了一把，然后他失去了意识…

　　******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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