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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夏杨沉默了一会儿,墙上的钟表发出滴答滴答的声音,就在郑多多以为对方已经睡着了时,她的声音传了过来:
“我也想过这件事情,可能在你们眼里我很好。可是我了解我自己,我学习深造不是因为我喜欢学习,而只是因为我比较擅长考试罢了。我知道我的问题,我不合群,不圆滑,不适合勾心斗角的办公室氛围,我继续读书也是不知道除了读书又该做些什么,因为我真的没有什么想做的事情。”
夏杨叹了一口气,眼角渗出了些湿意,继续说道:“从小到大,我没什么想要的东西,没什么喜欢的事情,很多人觉得我闷,无聊!就只有这件喜欢余述这件事,让我的生活有些许的活力。”
郑多多侧过身抱住夏杨,在她眼中夏杨就是学霸级别的女神,但是想不到她的世界这么的空虚。
“喜欢就去争取,反正我们还年轻,没有什么大不了的,有差距就去弥补好了,我相信你喜欢的人肯定也差不了。”她大大咧咧地安慰着夏杨。
夏杨擦了擦流下的泪水,在黑夜中回抱住郑多多。
其实她是一个很寂寞的人。
——————
“述哥!你总算回来了!我都想死你了。”今年新招的姚晓斌夸张地冲过来要一个拥抱,余述嫌弃地推开他的头。
“这是陈队给你的,让你抓紧时间填完送他办公室去。”晓斌指了指余述桌上的文件说道。
“谢了!”余述坐下来就开始填写。
“述哥,你要竞聘副队长了?”姚晓斌之前就偷看了一眼文件的标题。
“恩。”余述手下不停,慎重又快速地填写着。
“这就对了,之前就咱们支队没有副队长,你资格够,你还不申请。”姚晓斌在一旁不停地碎碎念。
余述烦透了,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赶快忙你的去吧!别在这儿絮叨了。”
“余述,这是我回老家带回来的烧鸡,味道还不错,你应该能喜欢!”一个礼品盒放在了桌子上,女人的声音在上方响起。
余述眉头一皱,抬头看过去。
是曾经的同届校友,也是现在的同事——方诗雅。
“谢了。”余述简单致谢,把礼盒推离了面前,拉出被压住的申请表,又低下头继续填表格。
方诗雅没得到想要的回复,有些意犹未尽,刚要说些什么,一旁的晓斌看了一眼余述的表情,连忙打断她,卖乖道:
“诗雅姐,我的烧鸡呢?”
方诗雅又看了余述一眼,见对方并未分心看她一眼,心里很不是滋味,不过还是很快调整心情,对晓斌笑着挥了挥手里的礼盒:
“在这儿呢!哪能少了你的。”
其他人聚在一团分享着礼盒,余述眉头紧锁,赶紧填完了表格,抓紧送到了陈队的办公室。
“你小子总算是开窍了,之前都要气死我了,还以为我们队要开天窗了。”陈队边看他的资料边说道。
接着他从镜片中抬起双眼看了余述一眼:“电话里说不清楚,说吧,怎么想开了?”
余述从鼻子里长出一口气,说道:“喜欢的人太优秀了,自己不努力一点儿,怕配不上。”
陈队一个“哦”字转了好几个弯,八卦地问道:“有喜欢的人了?那挺好!是咱们队伍的吗?哪个部门的?”
“不是警察,是我老家的。”
陈队点了点头,没再继续追问,只是透过办公室的玻璃看向外面聚在一起的人们,意味深长地说道:“那有些人可就要失望了。”
余述很是无奈,直接对陈队说道:“陈队,你就不能把她调到别的部门?我觉得户籍科挺适合她的。”
陈队把手里的资料往桌子上一摔:
“屁嘞,你惹的官司让我出面,再说她不主动提出来,我直接把她调走,让别人怎么看啊!人家小姑娘还要面子的。”
“可她真的不是很适合经侦的工作,本来人手就不够,她还占着一个名额,想想就头疼。”
他不是瞧不起女同志,很多女同志工作能力比他要强得多,可方诗雅是真的不适合经侦的工作,几年了,工作能力和工作态度都不如今年刚来的新人。
想到这里,陈队也是忍不住摇了摇头:“就先还是让她处理文字材料吧!咱们总不好先开口,等过段时间我找机会和她谈谈。”
最后看了余述一眼,烦躁地挥了挥手:“还不都是因为你,要不是你来这儿,人家能拼死拼活地来这里吗!看你就心烦!赶紧出去!通知一下下午两点开会。”
午饭时,看着眼前毫无食欲的餐盘,想到昨天吃到的美食,还有当时陪在身旁的佳人,余述掏出手机照了一张照片。
“这就是我们食堂的饭菜,差距还是有点大吧!”
“述哥,你怎么也吃饭先发朋友圈了。”唐健好奇地问道,再说这食堂的饭菜有什么好拍的。
“不是发朋友圈,给别人看看我们食堂的伙食。”
“述哥,你是不是有情况了!”唐健一脸八卦。
离他们座位不远的方诗雅抬起头,看过来一眼。
“吃你的饭吧!吃饭还堵不住你的嘴。”余述盯着手机,懒得理他。
等了几分钟,对方先回了一张图片,正是她今天的午饭。
荤素搭配,颜色鲜艳,看着比他盘里的好吃多了。
接着她问道:“中间的糊糊是什么?”
余述低头看向自己的餐盘,大锅菜煮得很烂,基本看不出原材料。
“土豆炖鸡肉,看不出来吧?”
“是挺抽象的!应该很好消化。”
余述捧着手机笑了几声,对面的晓斌和唐健纷纷投来探究的目光。
俩人又看挤眉弄眼地看向对方,纷纷示意对方上前一探究竟。
晓斌先按捺不住,开口问道:“谁呀?述哥,笑得这么开心。”
“你们未来嫂子。”余述放下手机,大大方方地说道。
余述想了一晚上,在放弃和坚持之中有了抉择。
既然她如此优秀,那么他就要更加努力,努力让自己配得上如此优秀的她。
之前在工作上得过且过,嫌竞聘太麻烦,又怕当选之后事情太多,瞻前顾后,并没有想过升职加薪这些事,从现在开始也该做起长远打算了。
对面二人二脸震惊,好像这么长时间就没从余述这边听到过异性的事情,现在一下子就出来一个‘未来嫂子’,这个跨度未免也太大了。
俩人震惊之余,又不禁一起看向不远处的方诗雅,心中和陈队之前所想的大同小异。
余述没有理会对面人的眉眼官司,继续把注意力放在手机上。
方诗雅抬头看了这边几次,低头咬了咬筷子,心里有些了不详的预感。
“对了,一会儿办公室没人,你俩把我桌子上的烧鸡拿去分了吧!”余述抬起头看向二人。
这种事情发生得多了,俩人明白他的想法,也不再过多推拒,照常接受。
俩人心想,诗雅姐送了一圈其实全是陪衬,可最想送的人却并不想接受。
余述只是想掐断任何可能与她产生联系的可能。
他不是很有耐心的人,也不喜欢拖泥带水,曾经很明确地表达了自己的真实想法,可惜对方充耳不闻。
她以为她的付出总有一天可以感动他,却还是不了解他的铁石心肠。
而身边却偏偏总有人按着自己的想法,觉得俩人各方面都很般配,又觉得女生都这样付出了,男人就应该被感动。
因此,一开始的确有人卖力撮合,而且人数并不在少数,被余述义正言辞地拒绝之后,才不敢当着他的面议论。
开玩笑,自己的情感,怎么可能因为别人觉得你们适合而在一起。
相互喜欢才是最舒服的交往方式。
而不考虑对方感受的自我感动,在他眼中一文不值。
下午两点开会,陈队在前面讲着,余述低头翻看着手中的材料。
又是号称高利息,高回报,低风险的融资案子,案情比较清楚明白,剩下的就是抓捕嫌疑人,还有最重要的是要追回赃款,降低群众的损失。
不浪费时间,他们马上制定了抓捕计划,这种案子,时间就是金钱,早抓获嫌疑人一分钟,说不定就能挽回民众大量的经济损失。
前方侦查人员传来消息,嫌疑人在公司出现,经侦一队派人盯了有些日子,掌握了大量有力的犯罪证据之后,今天实施抓捕。
这次抓人还算比较顺利,之后的审讯和善后工作才是重中之重。
余述带着唐健去各个银行把嫌疑人名下的银行卡冻结,银行流程细致而繁琐,全部结束从银行出来之后,天都已经黑了。
经侦的工作就是这样,抓捕工作算是最简单的,后续的工作才是细碎的,而且更多情况下,结果并不如人愿。
像今天的嫌疑人,他名下的银行卡里资金并不充足,远远不够弥补民众的损失。
大量资金的流向就是他们下一步侦查的重点。
“每次都是这样!抓到人了也什么用都没有。”唐健捅了捅碗里的面条,泄气地说道。
余述很理解他的心情,当初他刚加入经侦的时候也经历过这一过程。
“等查清资金去向就还有机会。”余述安慰道。
“述哥,你说他们是怎么想的呢!天上掉馅饼吗?40%多的月利息,那么多钱就敢投!”唐健还是有些愤愤不平,不太理解受害者的想法。
余述没有说话,这么多年这些事情还少吗!可还是止不住有人往套里钻。
从事经侦这一行这么多年,见识过太多人间悲剧了,无一不是从心生贪念而起。
嫌疑人心生贪念,连唬带骗,卷钱跑路,最后锒铛入狱;受害者心生贪念,轻则钱财损失,重则血本无归,家破人亡。
即便如此,还是止不住骗人者络绎不绝地织网,和被害者前赴后继地自投罗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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