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船火独明

　　酷暑。
　　青柳蜷着叶，知了一声一声地聒噪。

　　医堂门口人群围成了一个圈。

　　一刻前，
　　一个男子直直倒在了医堂门口。
　　李麻子正在堂中坐诊，
　　见势紧急，拽起诊箱，冲出医堂。
　　男子躺在路面，气息游离，双目无神，危在旦夕。
　　搭脉，查眼。
　　中毒。
　　毒已扩散。

　　李麻子遂就地行针。
　　提插捻转，银针相继入体。
　　然男子气息愈加微弱。

　　空气沉闷。
　　汗水涔涔，从鬓角滑落。
　　似下了万分决心，
　　李麻子拿起最后一根银针。

　　烈日当头，热浪翻滚。围观者无一人敢出大气。

　　银针刺顶。
　　血气逆转。
　　躺地的男子猛地一抖，缓缓睁开了眼，嘴中喃喃。
　　李麻子俯身去听，
　　立身，
　　道“救活了”。
　　人群中一阵称赞。
　　李麻子的神医的称号响遍京城。

　　夜，凉风习习。
　　中毒男子似乎并非本地人，无家属上门。
　　医者仁心，李麻子和围观者将男子搬到了客房修养。

　　甫歇，钱员外家小厮来请。出急诊。归来，已入夜。
　　李麻子见月色入户，遂负手立于庭中，
　　赏月。

　　“爹爹，钱员外家的燕窝可好吃？”

　　一清丽少女从身后忽现。轻拍李麻子的肩。

　　“白吃的燕窝有不好吃的吗？”

　　李麻子转身。

　　月下的少女目若星辰。

　　“那下次爹爹出外诊叫上我，好不好。”

　　“盈盈。”李麻子摸了摸女儿的头，满眼怜惜。

　　“好了，我知道我不能出去，要一直一直待在家里。”女子无奈地歪过头，仰头看着遥远星空被割成四方的天。

　　“爹爹，”忽然想起了下午，从二楼窗户的窗缝看到爹爹俯身去听男人说话 “当时那个人躺在地上和你说了什么吗？”

　　“他说，让我别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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