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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王的故事
时间在很久很久之前,甚至比千年前的精灵族大战还要之前,在耶吕还没有扭曲成为鬼族之前。
那个时候世界还没有划分,没有任何力量的普通人族还信奉着神灵,同时也惧怕着拥有力量的其他种族。
耶吕还是涉世未深的青少年,拥有着坚毅粗犷的样貌,同他的族人不同,他选择将普通人族聚集之处作为自己的历练之地,他相信自己信仰的神灵指引着自己前去帮助那些被恶意困扰着的弱小生命。
安地尔就是在那个时候,作为人族的祭司学徒,结识了对方。
“你就是人们传颂着的神之使者吗?”学徒的年龄也不是很大,整天在一群神叨叨的老者手下做着一本正经的工作实在无趣,此外他也并不相信真的有神存在,因为他从来没见过。正因如此眼前这个年龄看起来相差无几的神之使者完完全全引起了他的兴趣。
“并不是,我只是来自拥有力量的种族。”无数次解释过自己的来历,耶吕并没有显露出任何的烦躁。
“种族?你们一族都是和你一样有神力的人吗?你们是神吗?”活生生站在自己面前的居然就是神吗?他还以为神都是那种会自带光环样貌美得不似人间,声音如同天籁的样子。
“不是神,我们也有自己信奉的神灵。”有些苦恼不知道应该如何解释,耶吕抓了抓古朴民族才会编饰的头发,“就像人族也有分黄色、白色和黑色,我们也分有掌握不同的自然力量的族群,偶尔也会有不具有力量或是力量很小的族人诞生,就像你带着力量降生在没有力量的族群之中,我们都在主神的庇护之下。”耶吕探出双手迎着阳光,接着环抱自己,做了类似于祈祷的礼节。
安地尔按照自己学到的方式还礼,然后他抓住了关键句,“我有力量?”
眼前之人大概还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被选中作为祭祀的学徒入住神殿处理事务,耶吕挂着爽朗的笑容,“神殿里的几位长者都是有力量的人类,他们选中你也是因为同样的理由,我可以看到有力量围绕在你们身边。不过他们的很微弱,可以用来进行简单的祈祷,并且他们的力量会随着供奉之人的信念增长或者减弱。可你不一样,你拥有比他们更多的力量,如果不介意的话,我可以帮你进行引导和使用。”
其实耶吕在这方面懂的并不是很多,很久很久之后,安地尔时常想起那段时光就会忍不住无数次的吐槽,“自己就是个半调子居然还敢出来教别人。”
比起法术,耶吕更倾向于武力,所以当他磕磕绊绊,时灵时不灵教导了安地尔启蒙之后,就被名为学生的人类给嫌弃了。然后二者结为同伴,以为全民祝祷解救苦难为由开始了旅行和冒险。实际上则是探访全世界人类留下的印迹,寻找古老的人族术法奥秘。安地尔的确是这方面的天才,在通透学习了羊皮纸、竹简还是绢帛的古卷之后,他甚至自己能够创造属于自己的法术。他们从西方走到东方,上至名山下至古墓一路而来,在不断为同伴包扎治疗之后,安地尔痴迷了神秘古国的针灸术,而耶吕不知是何缘故,兴致勃勃学起了这个国家的语言,而不是用法术转换话语来沟通,于是他们在此落脚悉心学习了许多时间,也并肩留下了许多故事供后人传唱。
会启程回去最初地点的理由是他们带出来的咖啡喝光了。耶吕一直不明白那个苦涩的饮料有什么好喝,不过好在这里都不是他的故乡,所以去哪边都一样,只要那个地方有安地尔。
人族是很有趣的种族,耶吕一直这样认为的。他们自身弱小,不会使用力量,但是却能够产生力量,招来邪魔鬼怪的觊觎。最初相识比申就是他们回到神殿之后一次处理食梦鬼的事件。那个时候她还是美丽的兽王族,有一点点的高傲,所以和安地尔相处并不融洽,而是更粘着高大帅气武力强的耶吕。耶吕时常夹在两人中间,大部分时间会偏向安地尔一些,而这足以导致比申和安地尔的关系更加糟糕。
但这都不是最麻烦的事情,安地尔很快就带来了最可怕的消息。
很久之后,在被称为现世的时间里,安地尔给当代的妖师先天能力继承者讲过一个羊和虎的故事,而现在,神殿里的那群老羊再也无法忍受自己的信徒渐渐流失,去追随世界各地都在传唱的神之使者。他们制造事端败坏耶吕的名声,恶意散播神之使者堕入魔道的消息,黑暗在祭司们的心中滋生根芽,扭曲的心灵带来了扭曲的力量。
他们决定离开,却被普通人类夹带着鬼族拦截了脚步。有着噩梦女王之名的比申负责通过梦魇控制住普通人类,战斗高手的耶吕抵挡着鬼族的进攻,安地尔辅助着他们,同时尽量减少被鬼族同化的人类。那个时候公会还没有成立,信息也不发达,消息来不及传回族中,没有签约的大地也不能提供更远距离的传送,他们三个几乎陷入了绝境。
就像那个年代很多针对异教徒的战争一样,以发动者的胜利被历史记录。而事实上发生意外的只有耶吕一个。因为与鬼族持续不间断的战斗,还要小心不要误伤,耶吕虚弱得很快,已经到了安地尔跟不上治疗的程度,被鬼族的影响也渐渐显露,就在他们终于抵达一处传送地点之前,耶吕为保护安地尔受了重伤之后。
比申流着眼泪举起武器,安地尔拦在她面前。
“一定要杀掉他,不然耶吕也会变为鬼族的!”
“为什么,就算变成鬼族,耶吕还是耶吕,为什么一定要杀了他!”
“你一个人类懂什么,我们宁愿自己的灵魂回归安息之地或是主神的怀抱,也决不允许被鬼族玷污!现在结束他的生命他才能够得到安息!”
“我什么都不懂,你们的世界我也不想知道,但是我绝对不会让你动他一根汗毛!”
“鬼族不可以存在这个世界上!你要让他背负骂名吗?”
“现在的骂名还不够多吗!名誉这种东西,只有活着的人才有,背负骂名死去的人才永远没有机会得到清白。”
两个人争吵了一阵,最后安地尔问了比申一个问题,“鬼族到底是什么?”
那之后,安地尔和比申守在重伤不治的耶吕身边,眼睁睁看着他化身为鬼,身上的伤口不再流出血液,皮肤变得灰暗,连眼睛都不再有光彩,对于生前拥有的记忆,也不多了。
“吾还活着。”他醒过来之后用了先前学习的那种语言说出了第一句话。
此后安地尔将耶吕托付给比申照料,开始了他独自一人的旅行。不管鬼族是什么东西,只要耶吕能留着命,他走遍全世界总会找到将耶吕再度转化回来的办法。
他每走过一个地方都会回去探望他们,看着耶吕越来越暴躁,越来越迷失本心,看着比申一点点被耶吕同化,安地尔抚摸着自己逐渐冰冷的心口,想到自己虚弱到极点的身体终于下定决心。“耶吕,我们来做个约定吧,我继续寻找能够治疗你的办法,你去战胜所有的鬼王,看我们谁先成功。”
终于有了发泄的途径,带有生前与鬼族战斗的印象,耶吕开始了征战。那之后不久,安地尔吞噬了第一个灵魂。他不是鬼族,却自甘为鬼。吞噬无辜的灵魂带来的疼痛并不比灵魂被撕裂轻上多少,可是他必须这样做,只有这样他的生命才能够延长,他才有更多的时间去找到方法。
安地尔经过了很多年,走了许多地方,不论是各种族的居住地、还是后来成立的公会,医疗班,甚至圣地和隐居之所他也尝试努力打探消息。耶吕的暴虐已经到了无法控制的地步,有时候他会想,也许正因为对方还存在着生前的理智所以更无法原谅堕入鬼族的自己,才会愈发的残暴。比申也已经彻底化为鬼族,甚至也闯出了一翻名气,成为四大鬼王之一。
时间很漫长,漫长到他们几乎忘记了自己是谁。从公会的追缴中逃出来重伤倒在路边的安地尔一点都不想给自己治疗了。也许就这样死去是一种很好的解脱。可是当年是他的一意孤行害了他们三个人的一生,就这样率先死掉,会不会太狡诈了。
大概是祸害遗万年,他们三个注定不会死太早,安地尔眼前模糊着闪过银色光芒。
“伤很重啊,不过我想,凡斯应该可以治好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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