染疾 第二部 西殇

作者:林之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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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殇1-2


      1、

      珥东出生在西安。棱角分明,身材高大。留著一头邋遢的长发,深邃的眸子藏在发丝後直窥人心。尽管是这样的装束,珥东对乐器并无好感,他只爱两件事。上课睡觉以及下课打球。我们是同班同学。於是我常做的两件便是上课看他睡觉,下课看他打篮球。尽管我不懂这些,也乐於混在女生中间看他如何意气风发。

      通常放学後他会拉著我去吃摆在陕师大校门边的张姨小食铺子的羊肉泡馍,张姨烧的牛羊肉泡馍分量足口味地道,熟络了之後还可以赊账,珥东最爱去哪儿吃吃喝喝。每次总是要三份,两份羊肉泡馍的一份牛肉泡馍的。因为我不爱吃羊肉。

      珥东吃东西总是狼吞虎咽。三下五除二便喝个精光,每次看他不解馋的样子,我总又把自己碗里的分他一半,他也每每欣然接受。这成为我们之间一种习惯。

      而他,见我一个人在寝室里窝着显得寂寞,有活动的时候总是拉着我和他一起厮混。说是厮混其实就看他打篮球。按照他的话说,这算是对我分他泡馍吃的报答。他总是说,人应当知恩图报云云。每次他义正严词说这些的时候我就想拍他脑门。无奈他高我两个头,只好作罢。

      只是想起我和他的初识,不知是意外还是巧合。

      那天,午後的天空有些阴霾,雨点闷在半空中却怎麽也没落下来,我告别三姑独自乘坐K600去西外报到,心情复杂。按照三姑所说,我在吴家坟站下车,很快便找到了位於长安南路的西安外国语大学。

      “诶,同学,刚才你进校门的时候钱包被人摸了。”刚进校门口,我便被一个男生拦住。

      “你这人怎麽这样,刚才怎麽不支声。现在说有什麽屁用。”

      “那些新疆小崽子可不好惹。”他摸摸了头,有些不知所措,“如果钱包里有银行卡和身份证的话,可要及时挂失啊。”

      “混蛋!窝囊废!”我一气之下用力推开他,直径走向教务处。

      ……

      2、

      二〇〇一年的初夏,我跟随父母来到西安。上海的装潢生意不景气,父母便决定和三舅父去咸阳做玻璃生意,而我和三姑一起留在西安的住处,两地隔得不远,也好有个照应。
      三姑没有孩子,把我当自己的孩子一般对待。

      那年我正巧高三,刚到西安不久便参加了全国卷的高考,成绩不是很理想。三姑托了层层关系,又送礼又塞钱,好不容易把我弄进了西安外国语大学英语系。

      虽然三姑待我如此之好,好吃好住,还专门为我腾出了房间。只是不知为何我还是无法习惯寄人篱下的感觉。迫不及待地选择了住校,好似得到自由的鸟儿一般,振动翅膀冲出牢笼,竟有些莫名的兴奋和期待。

      三姑只是点点头算是答允了让我住校,笑称小夥子长大了,也没有说别的。

      记得第一天去学校报到的时候,三姑送我去车站。她拿著行李走在我身後。我走在前面哼唱著歌曲,蹦蹦跳跳。突然三姑停下脚步,而我听到她的抽泣声。

      “怎麽了,三姑。”我转过身接过行李,从兜里掏出手绢递给三姑。

      “姑不舍得你。咱还是走读吧,我平时也好照顾你。”

      “三姑……”

      “好了好了,三姑不说了。”

      “三姑,你放心吧,周末我会常回家看你的。”我说淂信誓旦旦,三姑破涕而笑,倒像个孩子。只是这句话,我在之後的几年都未曾兑现。

      现在想来总难免有些失落与哀伤。

      还有多少个十年,容我记载这样起起落落的生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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