评《慕月雪》作者:落魁
晋江抽抽,第二章老是审核不过,看不到的童鞋们可以看这条评论
第二章 盛情款待 翌日清晨,昏睡一夜的白衣公子右手微动,然后缓缓地睁开了双眼。 似是感觉到了这细微的动作,伏在床榻边小憩的书僮即刻间清醒了过来,欣喜地问候道:“公子你醒了?” 然后在白衣公子的示意下,将他扶起倚靠在床边。 “昨夜……” 白衣公子轻轻地吐露出两个字,带着几分犹疑。 “昨夜公子的病又犯了。”书僮答道。 又犯病? 是了,记忆中他起床欲饮几口水,却不想旧疾在那时毫无征兆地卷土来袭, 打翻了茶杯,摔倒在地。 后面的事情,他记得不是很清晰,但这次的痛苦却不及往日的一半。 模糊之中似乎见到了另一个人的身影,却看不清楚那人的模样。 “这是?” 白衣公子看到右手上紧紧缠绕的绢帕,那上面浸透了殷红的血迹,但他已然感觉不到丝毫疼痛,深感困惑,遂举起右手问道。 “昨夜隔壁的医员,用‘引渡’之法,解了公子的痛苦。” 引渡…… 难怪…… 只怕那位医员已经一命归西了吧。 江然一心护他,自然不会阻止别人救他。 倘若那人事先知道这次救治,是要拿自己的命来换的,恐怕无论如何,也不会出手救一个素未谋面之人了吧。 何青玄轻叹一口气,觉得有些可悲,为自己,也为那个医员。 我不欲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这双早已沾满鲜血的手,无论怎样,都停止不了杀戮。 也许这就是他,不可更改的宿命吧。 望着何青玄不觉间拢起的眉宇,那位名为江然的书僮既觉无奈,又有几分心疼。 从来没有人能解开他眉间的枷锁,亦没有人能够走进他的内心。在那样的高位,他究竟承受着多少常人无法理解的寂寞与痛楚,也只有他一人知道。 每每想要揣度他的心思,却又怕僭越了主仆的界限。 罢,罢,就算倾尽所能也不能换他酣畅一笑,也希望能用自己的绵薄之力为其分忧。 “公子,那位医员的后事……”江然小心翼翼地请示。 何青玄只摆了摆手,不再言语。江然领了指示,退了出去。 江然来到隔壁房前。 虽然知道里面不会有人应声,但还是礼貌性地敲了敲了房门。 果然没有任何动静。 江然暗叹一口气,举起手正欲推门而入,门却砰然打开,探出来的正是发丝散乱的慕月的脑袋。 江然惊愕得忘了收回动作,双手滞在半空,一脸不可思议地望着眼前之人。 慕月打了一个长长的哈欠,揉揉惺忪的睡眼,见来人半晌都没有发话,只是一直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盯着自己看,于是摸摸自己的脸蛋,疑惑地问道:“我脸上有什么奇怪的东西的吗?” 江然虽然惊愕,却也在片刻之后恢复了理智,忙拱手作揖道:“昨夜多亏公子出手相救,今日特来拜谢!” “好说好说。” 慕月大大咧咧地拍拍江然的肩头,也顾不上自己的形象,又打了一个哈欠,似乎全然忘记昨晚被匕首抵着脖子的可怕情境。 “敢问公子尊姓大名呢?” “我叫慕月。” 慕月半睡半醒,来不及思索,便将自己的真名脱口而出。说出口后才暗呼糟糕,现在自己可是一身男装,若是暴露了自己的女儿身份,行动起来会有诸多不便。 早知道应该给自己取个更有气魄的名字来~ 偏偏那书僮一脸疑惑的样子,莫不是对自己的姓名产生了怀疑? 慕月灵机一动,复又强调了一句:“‘慕’,是‘十人九慕’的慕;‘岳’,是‘三山五岳’的岳!” 慕月自觉挽回了一点颜面,正沉浸在沾沾自喜中,肚子却不合时宜地喧闹了起来。 自她入人界起,已经好几日都没有进食了。昨儿因为太累倒头就睡,也没在意吃不吃饭的问题。倒是现在,经过一夜的休整,腿不疼了,腰不酸了,偏偏这饥饿的感觉翻天覆地地来袭了。 “咕噜噜~”肚子又是一阵狂叫,慕月自觉不雅,无奈地对门外之人笑笑。 江然倒是体贴,见此情景立马开口道:“公子若不嫌弃,一会儿洗漱完毕之后,可到楼下与我家公子共进早餐,也算是我们聊表谢意。” 慕月盘算着自己走得匆忙,所带盘缠不多,能省一点儿是一点儿,于是毫不客气地说道:“那在下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江然听到对方应允心下欢喜,也不敢多耽误时间,忙道:“那我先到楼下候着。” “好,好,我随后就到~”慕月礼貌地与江然拜别,随后关上门,得意地笑起来。心想有人请吃饭,真好~嘿嘿。 慕月迅速地洗漱完毕,整理好包袱,斜挎在背后,打算吃完早饭就先去镇上的药房转转。 一下楼,便看到了江然那张热情相迎的脸。 “慕公子,这边请……”江然起身相迎,而昨日见到的那位白衣公子,已然端坐在桌子的另一侧。 慕月饿极了,也顾不上什么礼节,刚一坐下就将魔爪伸向桌上白花花的馒头,肆无忌惮地啃了起来。 “那个……还……还不知道二位……怎么称呼……”慕月一边狼吞虎咽,一边支支吾吾地问道。 倘若被哥哥瞧见她现在的模样,又要嘲笑她没有女孩子的矜持和气质了。但现在哥哥不在身边,也就顾不上那许多了。 “在下名叫江然,这位是我家公子……” “何青玄。” 坐在一旁的何青玄打断了江然的陈述,不冷不热,不咸不淡,不痛不痒地抛出了三个字,并没有抬头看她。 这人怎么如此冷漠! 慕月冷不防地打了个寒颤。虽是三月初春,也不该这么冷的。 一口馒头塞在嘴里愣是没有咽得下去。 “我家公子向来如此,还请慕公子不要介意。”江然忙一脸赔笑地过来打圆场。 那何青玄倒似是一点都不在意,只静静地喝着他的清汤。 “没事没事。”慕月堆起一脸虚伪的笑容以作回应。心中暗想不过又是个冷傲孤僻的纨绔子弟,我才不与他一般见识。想着想着,心胸也变得宽阔起来。 暗自忖度着面前的主仆二人,乍一看不过是普通大户人家的公子和书僮,若不是经历了昨晚的那场变故,慕月也还会一直这么认为。 但那公子却病得不同寻常,与其说是病,倒不如说更像诅咒之类的东西。也不知是得罪了何人,才被下以如此毒手。 而那个容貌不惊的书僮,却偏偏暗藏了一身的好武艺。名为书僮,实为保镖才对。 在这简单的主仆关系的背后,隐藏的又是怎样复杂的身份和背景呢? 既然人家不愿意说,那慕月自然也就不会问。更何况自己不也隐藏了妖的身份嘛~慕月暗笑。 那江然倒也健谈,道听途说的奇异故事颇为丰富。慕月一边吃饭,一边有一句没一句地跟他东拉西扯。倒是那何青玄,坐在一边一言不发,慕月的注意力,不由自主地被他的沉默吸引了过去。 只见他不紧不慢地饮着一盅清汤,若有所思,仿佛形成了一个无形的壁垒,将其与周遭的喧嚣隔绝。 细细看去,那人生得眉目清逸,棱角分明。虽然面色稍显苍白,眉宇之间却透着一股刚强坚毅,许是长期与病魔抗争的结果吧。 深色的瞳眸掩映在浓密微卷的睫毛之下,让人看不清其中的喜怒哀乐。微微抿起的薄唇,勾勒出优雅的弧度。柔顺丝滑的乌黑长发,散而不乱,只从两鬓各撷一缕交织到身后。 尤其要说他啜饮汤汁的样子,轻柔俊逸,庄重优雅,一看便是受过良好家教的名门子弟。 慕月暗自啧啧,这张脸,就算是放到他们妖界,也算得上是数一数二的美男子了吧。只可惜脸太臭,一副个个都欠了他债的冷漠样,真是比冰山还要冷上几分。 对了,冰山美人儿,想到这个词慕月不由得“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何青玄被笑得莫名,终于抬起眼帘疑惑地打量着慕月。 目光相接,慕月没来由地一阵局促,心跳也似是漏掉了一拍。 呸呸呸,想她慕月也是常常出入风月场所的人,什么样的美倌儿没见过,一个普通的人间美男子怎么可能入了她的法眼呢~ 显然是为了缓和这个尴尬的场面,江然话锋一转,问慕月:“不知道慕公子接下来准备去往何处呢?” 这句话倒是提醒了慕月此行的目的。 事不宜迟,得赶紧去药房打探下有没有天葵草的消息。 于是咽下最后一口馒头,匆匆向那主仆二人告别:“多谢何兄、江兄的盛情款待,小弟想起还有件急事要做,就不多打扰了。就此别过,还望后会有期!” “哎?慕公子……” 江然还欲说些什么,却见慕月的身影已风驰电掣般闪至柜台前,片刻之后又闪了出去。还真是来去匆匆。 |